三人正说着话,宜修忽瞥见殿外小宫女打的手势,便含笑起身道:妹妹们且随本宫出去罢。——原是华妃的鸾驾已至宫门。陵容垂眸掩去一丝笑意,这般三人同在内殿的情形,倒像是专候着那一位似的。这晨昏定省的戏码,今日竟也显出几分意趣来。
殿外嫔妃已齐整列座,独缺了端妃。陵容想起方才玉婉附耳之言——昨夜华妃盛怒之下直闯延庆殿,那宫门被踹得震天响,怕是又够齐月宾将养数月了。这般作派,倒真是...华妃娘娘的脾气。
等宜修坐下后,陵容又和大家一起行礼问安,宜修爽快叫起,不给华妃半点机会,今儿心情真不错。
宜修端坐凤座,广袖轻拂:今日诸位妹妹都在,正好与昭贵妃好好见礼。昨儿仓促,倒显得咱们失了礼数。她眼波流转间掠过空着的席位,却只作未见,往后同处宫闱,还望姐妹们和睦相处,莫让皇上为后宫之事分心。
陵容款款落座,指尖抚过案几上鎏金纹路——这原该是华妃的位置。如今她位份既尊,自然当居上位。余光瞥见华妃僵在殿中的身影,那袭芍药红的宫装竟显出几分刺目来。
妃与贵妃...陵容垂眸掩去眼底思绪,这一字之差,倒是天壤之别呢。前世这句话如利刃剜心,今生倒成了回旋的镖,正正扎在那人最骄傲的痛处。就是不知...这滋味可还受用?
江福海是个会看脸色的,唱声道:“众位妃嫔向昭贵妃娘娘问安。”
陵容面带桃花笑,一脸春风和煦,众人眼里的她现在只觉得贵妃娘娘一看就平易近人,半点不做作!其实陵容内心快笑死了,几百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子功夫还是端的住!华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皇后这个老妇就是故意给自己难堪,自己又老又丑,就拉个狐媚子恶心本宫!
“给昭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各位姐妹们免礼”陵容的话不呲也不避,让人说舒服吧也没多舒服,说不舒服吧,可也没多难受,文字游戏谁不会!
“皇后娘娘要是没什么事,臣妾就先告退了”说完不等皇后回话,华妃转身就向外走去,宜修看着留下来的众人,都和鹌鹑一样,宜修也觉得乏味嘱咐了几句也叫散了。
从景仁宫出来,陵容也觉得乏的很,上了轿辇就回承乾宫,刚好和下早朝回来用 早膳的胤禛在门口遇到
“皇上万安”陵容从轿辇就看到了胤禛,在外面陵容很是守礼,不能让别人说恃宠而骄。
“去给皇后请安了?”胤禛拉起陵容的手往承乾宫里走去,看小姑娘的样子没被欺负。
“嗯,觉得请安挺好玩的,就是要起太早,不过慢慢就会习惯了!”陵容俏皮的跟在胤禛后面,盯着胤禛的辫子,就想前世的甄嬛应该没抓过胤禛的辫子吧!盯的很专注也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下了,一个踉跄就撞上了,还好不是很疼,就是刚好在龙袍上就下了一个鲜红的嘴唇印,陵容给乐出声了。
胤禛还以为这孩子撞傻了,赶忙把人脑袋检查检查:“傻了不是?”
“夫君,不疼,给你这条龙盖了个章我也是大清第一人了!”陵容揉着自己的小鼻子瓮声瓮气的在胤禛怀里撒娇,刚才辫子没抓成,给龙袍盖章也还行。
“小东西,走路也不注意点,来坐下吧,夫君给瞧瞧狗鼻子撞平了没?”拉着陵容在软榻上坐着,胤禛像哄小孩一样,门口的高毋庸已经在这段时间免疫了,他徒弟常海凑过来悄声问:“师傅,里面那位是咱们圣上不?”
高毋庸抱着拂尘斜睨了自家傻徒弟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来,常公公,且转过去瞧瞧那边——
常海懵懂地眨眨眼,虽不明就里还是乖乖转身。不料刚背过去,高毋庸抬腿照着他后臀就是一脚:作死的猴崽子!连主子都敢编排,可是嫌命长了?
廊下当值的宝珠忙用帕子掩了口,清荷更是憋得肩头直颤。这对师徒,倒比那杂耍班的丑角儿还有趣三分。
高毋庸指尖轻轻摩挲着翡翠拂尘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与苏培盛虽同是潜邸旧人,可若论揣摩圣意——纵是那位御前大总管,怕也要逊他三分。自三年前杭州,主子爷在茶楼凭栏处,瞧见那位执糖人回眸的惊鸿一瞥起,哪一桩不是经他的手精心打点?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隔岸观火,哪能窥得其中真意。
师傅......常海弓着腰蹭过来,活像只讨好主人的狸奴,压低声音道:主子爷该不会......真把咱们这趟差事给忘了吧?他早瞧得明白,自家师傅这副冷面下藏着的热肠子,与养心殿里那位主子,当真是如出一辙。
“等着吧,不急”高毋庸看了院里小太监们捧着的大大小小,往里间瞅瞅
过了有一会儿就听到胤禛的声音:“摆膳”
拉着陵容在御膳前坐下,芳珂和高毋庸站在自己主子旁边伺候
容儿,南边新贡的衣料朕瞧着极衬你。胤禛执盏的手微微一顿,似才想起什么,抬眼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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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毋庸立时会意,拂尘一甩,外头候着的小太监们便鱼贯而入。绫罗绸缎、珠玉珍玩,一匣匣、一箱箱地往殿里送,几乎要铺满半间屋子。
陵容眼波微转,唇角噙了丝若有似无的笑——好大的阵仗。上一世视若珍宝的浮光锦、蜀锦算什么?眼前这云锦便占了江南贡品的七成去,更遑论那螺钿匣里盛着的螺子黛,颗颗饱满;还有那南海明珠、西域玛瑙,便是装帧用的锦盒都描着金线。
娘娘,这......芳珂刚要开口,陵容已轻轻抬手。清雪会意,领着宫女们无声地将东西收入库房。那匹匹流光溢彩的料子经过时,连殿内的烛火都为之黯然。
谢夫君。陵容眉眼一弯,眸中似盛着潋滟春水,每每看得胤禛心头微漾。
胤禛捏了捏她莹润的脸颊,笑道:这些料子不必入库,都裁成衣裙才好——夫君要亲眼瞧着,才不算辜负。
用过早膳,陵容将他换下的,盖过章的常服龙袍仔细叠好,美其名曰留个念想。胤禛瞧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这丫头愈发娇憨了。横竖不过是件常服,养心殿里多的是,便由着她收去。倒是高毋庸办事利落,不待吩咐,早已将他的衣物往承乾宫送了几箱。
胤禛摩挲着扳指,若有所思。这老奴虽年岁渐长,可到底是打小用惯的,比苏培盛更懂分寸。原想着打发他去守潜邸......罢了,这般称心的奴才,还是留在跟前罢。
胤禛踏进养心殿时,步履较往日轻快三分。不知怎的,方才在承乾宫那一番温存,竟似拂去了周身倦意,连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瞧着也不似往日那般令人烦厌。更奇的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朝政难题,此刻想来竟条理分明——倒像是有人替他理清了思绪。
苏培盛捧着茶盏近前伺候,衣袖不经意扫过砚台,那细微的摩擦声却让胤禛眉头一蹙:往后动作轻些。这话说得不重,却惊得苏大总管后背沁出冷汗。他自然不知,此刻圣心澄明如镜,往日能容的瑕疵,如今倒成了碍眼的砂砾。
陵容在承乾宫抚着那件龙袍轻笑,发间珠钗纹丝未动。而养心殿里,苏培盛正盯着高毋庸新送来的碧螺春发怔——这老东西近来是愈发得脸了,自己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皇上起驾后,芳珂便领着承乾宫上下前来拜见。自入宫以来,陵容还未曾得空细认这些新面孔——昨日册封礼毕,今日又接连面圣,竟连自己宫里的人都未及梳理。
奴才首领太监张四海,叩请主子金安。
一道清越嗓音响起,陵容垂眸望去,但见一名年轻太监跪在众人之前。那人身姿挺拔,行礼时肩背线条如松竹般清隽,低垂的眉眼间透着一股难得的书卷气。唇若丹朱,肤如白玉,若非一身靛蓝太监服制,倒像是哪家清贵公子误入了宫闱。
陵容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一叩,不由多看了两眼。这般品貌气度,放在太监堆里,确是扎眼得紧。
承乾宫新添的十二个小太监整齐跪在阶下,其中小李子、小和子、小顺子、小路子四人原是福全的旧部,余下小财子、小东子等八个,皆是内务府新拨来的。陵容瞧着这一溜儿字打头的名字,不由莞尔——倒像是特意凑成对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