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毒蛇命陨(1 / 2)

齐月宾或许到死都无法理解陵容的内心世界,而陵容自己也并未期望一个行将就木之人能够成为她的知己。话一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吩咐张四海将齐月宾拖走,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齐月宾的离去,偏殿里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陵容和方佳淳意两人。方佳淳意宛如一条令人作呕的蛆虫一般,缓慢而艰难地蠕动着身体,一点点地爬到了陵容的脚边。

“你这副嘴脸,简直比齐月宾还要令人作呕!本宫从未觉得你这张脸有半分天真无邪可言,你的愚蠢直会让觉得可笑!你如此这般,不仅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灾难,还会连累你的家族一同坠入无间炼狱,遭受灭顶之灾!本宫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张四海,立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与那齐月宾一同送去姐姐那里,好好发落!”陵容缓缓站起来,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地上的蛆虫!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胤禛阴沉的面容。他与宜修对面而坐,案几上摊开的密折里,齐氏与方佳氏谋害皇嗣、毒害妃嫔的罪证赫然在目。

皇上...宜修轻抚着手中的白玉酒壶,指尖在壶身上轻轻摩挲,眼里流露出当年弘晖离去的悲凉。

胤禛眸光森冷,抬手蘸了朱砂,在奏折上重重一划:传朕旨意,齐氏、方佳氏嫡系一族,即刻问斩。旁系三族...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发配宁古塔,永世为奴。

宜修微微颔首,亲自斟了两杯琥珀色的毒酒。她缓步走向跪伏在地的二人,裙裾拂过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杯酒,就当是本宫送你们的最后一程。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齐月宾,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到了阴曹地府,记得向那些枉死的皇嗣妃嫔...好好赔罪。

在冷宫的破败房子里,宜修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出一圈涟漪。她垂眸凝视着晃动的酒面,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王府的旧景——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站在角落的齐月宾,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侧福晋。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毒妇...宜修在心底冷笑,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酒液倒映她不平静的面容,就像照出了这些年被愚弄的真相。

她忽然想起齐月宾当年总爱在园子里修剪的那株夹竹桃——美丽却致命。就像这个女人,用最温顺的姿态,把她们姐妹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姐姐...宜修在心里轻唤,酒盏已满到几乎溢出。她缓缓勾起唇角,眼底的寒芒比杯中毒酒更甚:今日,妹妹就让她...血债血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在心底冷笑。指尖传来玉壶的沁凉,却凉不过她此刻的心境。这些年来,深宫里的每一滴血泪她都记得分明,那些夭折的龙胎,那些枉死的妃嫔...如今,终于轮到这些刽子手了。

酒液渐渐盈满杯盏,宜修的指甲无意识地刮过壶身上雕刻的缠枝纹。她忽然想起那年自己失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这般春暖花开时节,满宫的夹竹桃开得正好...

该还的债,终究要还。她稳稳地放下酒壶,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平静。这些眼泪,她早在无数个深夜里流干了。如今坐在这皇后之位上,她比谁都清楚——慈悲,是这深宫最要不得的软弱。

回到景仁宫,宜修独自跪坐在佛龛前,手中的紫毫笔在素笺上缓缓游走。墨迹晕染开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指尖的颤抖。

“剪秋,本宫一直以为在这深宫里自己看透了人心,却不知齐月宾才是那条毒蛇”

“娘娘,和珍娘娘解开了您心里的结,您不能再困束自己了”剪秋的话让宜修又有了温度

宜修缓缓抚过案几上那卷染血的经文,指尖在血债血偿四字上停留片刻,忽然释然地笑了。她抬手将经卷投入鎏金香炉,看着青烟袅袅升起,仿佛这些年积压的怨怼也随之消散。

剪秋,她转身时凤袍扬起优雅的弧度,眉宇间尽是久违的从容,安佳夫人下个月进宫的事宜,务必安排妥当。本宫记得库房里那套翡翠头面,最衬陵容的肤色。

窗外春光正好,一树海棠斜映在雕花窗棂上。宜修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道:这些年,终究是陵容最懂本宫的心。她望向镜中自己重展的笑颜,终于明白——原来放下执念,才能真正握住这宫里的天长地久。

胤禛负手立在承乾宫斑驳的朱漆宫门前,明黄龙袍的下摆被穿堂风掀起细微的弧度。高毋庸躬身站在三步开外,瞧见皇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扳指——这是圣祖爷赏的旧物,每逢心绪不宁时才会这般把玩。

陵容斜倚在描金绣墩上,指尖正拨弄着案前那盏鎏金香炉。忽听得窗外落叶簌簌,她执团扇的手微微一顿——这初春的风里,分明夹杂着熟悉的龙涎香。

宝珠,她忽然轻笑,眼波扫过紧闭的雕花门扇,去把本宫新调的香点上。西洋镜里映出她唇角意味深长的弧度,“把主子爷请进来吧,也不怕吹着冷风凉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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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转身出了内殿,就看到皇上在宫门口负手站立

“奴婢给皇上请安,娘娘请您进去呢”

香雾氤氲间,陵容抚了抚鬓边新簪的绢花。她听着门外隐约的玉佩轻响,不急不缓地斟了盏君山银针——茶汤正好七分满,是胤禛最爱的温度。

“容儿”胤禛出现在火炉子旁边,驱走身上的寒意

“胤禛是不想进家门了?”

陵容惦着肚子缓缓走到胤禛身边,反握住胤禛还有些凉意的手,胤禛想抽出来,没想到陵容的手劲儿也有力度,就作罢

“凉,等夫君烤暖和了过来陪你!”胤禛心里是有不快,但一看到陵容就半分不想那些事儿了

“夫君,是不是不敢相信陵容也会用手段?”陵容哪里会不知道此刻胤禛心里所想

胤禛走到陵容身后,把她揽入怀里,双臂将她紧紧环住,下颌抵在她单薄的肩头。傻容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夫君何曾因你的手段与你生分?握着她柔荑的大掌微微发颤,你可知道,昨晚若出了半分差池...话音戛然而止,仿佛后面的话连帝王都不敢说出口。

陵容感觉到颈间一凉,竟是他的泪。鎏金香炉里新添的沉水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她缓缓转身,指尖抚上他紧绷的面容:胤禛...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容儿不是那易折的柳枝,夫君...信我一次可好?

胤禛抬手轻抚陵容鬓边的珠花,指尖流连间触到一缕温凉的发丝。他低叹一声,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柔情:我的容儿,总是这般周全。

至于宜修...他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堆鸦似的鬓发里,你竟连王府旧事都查出来了。

窗外一枝白梅探进殿来,暗香浮动中,陵容听见帝王难得哽咽的声音:这深宫终究是你...最懂夫君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