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回到自己的翊坤宫时,曹琴默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站在宫殿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着年世兰回来,她如离弦之箭般上前,关心地扶住华贵妃,急切地问道:“娘娘,您和皇贵妃聊得如何?”虽然不知道年世兰为何会留在承乾宫,但如今只要是年世兰的事,曹琴默便会比往日更加用心,犹如护犊的老牛一般!
年世兰自承乾宫归来仿若脱胎换骨,犹如凤凰涅盘一般。她并未回应曹琴默的问题,而是顺着曹琴默的手,相互搀扶着迈入内殿。此时,年世兰才开始细细端详这位自入府以来便忠心耿耿跟随自己的女子!其容貌虽非倾国倾城却细看还是一个清秀美人儿,只是家世亦非出类拔萃,入府后更是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哪怕如今因有了温宜而晋封为嫔位娘娘,却依旧深藏不露,昔日对自己的惧怕,如今倒也添了几分真心!
“曹琴默,你这身打扮日后可别再叫旁人瞧见了。明明比本宫还小两岁,偏穿得这般暮气沉沉,平白连累本宫也被人笑话。上回七夕那身衣裳就很好。”——年世兰的柔情大抵全给了胤禛,此刻明明是怜她年华正好却刻意收敛,话到嘴边却仍裹着华妃独有的骄矜。
曹琴默呼吸微滞,待品出话中真意,眼尾倏然漾开三月柳枝般的柔婉:“娘娘教训得是。您正值芍药灼灼的盛景,妾身往后……定要沾些娘娘的风华才是。”
“还有丽嫔,整日里穿红戴绿,俗艳得紧!那日难得换了身素净衣裳,本宫险些认不出她来,谁知第二日又打回原形了!”年世兰朱唇轻启,凤眸斜挑,将身边两个妃子挨个数落了个遍。
丽嫔恰在此时行至殿外,一只绣鞋刚抬过门槛,便听见华贵妃这番评价,顿时僵在原地。她低头瞧了瞧自己今日的茜红罗裙,又瞥向身旁的颂芝——颂芝也正悄悄打量她的装扮,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曹琴默眼波微转,早已瞥见僵在门外的丽嫔,唇角噙了丝无奈的笑心想:娘娘这张嘴呀,真是半点不饶人……
年世兰闻言回首,这才发觉自己误伤了丽嫔,竟罕见地浮起一丝赧然——若是从前,她巴不得满宫嫔妃都黯淡无光,好衬得自己艳冠群芳。此刻却偏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绢帕。
曹琴默见势,立刻朝门外扬声笑道:“丽嫔姐姐来得正好!娘娘方才还说,要赏咱们新贡的云锦呢,您若不快些进来,这好东西可要叫妹妹独占了。”——好个四两拨千斤的圆场,偏还带着明目张胆的敲竹杠。
年世兰倏地瞪圆了凤眸,用眼神剜她:本宫何时说过这话?给你三分颜面,倒学会顺竿爬了!可转念一想,库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衣料……哼,赏便赏了,横竖本宫又穿不完。
咳—— 年世兰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扬起下巴。丽嫔脸上还挂着几分尴尬,却已迈步走了进来。身后的颂芝暗自摇头:娘娘这张嘴啊,怎么专往自己人身上戳刀子?
自清凉殿那场火后,三人之间倒是比从前亲近了许多。华贵妃待她二人也多了几分真心,偏生这张嘴不饶人,明明存着好意,说出口却总叫人噎得慌。
好在丽嫔是个没心没肺的,曹琴默又惯会装聋作哑。颂芝偷眼瞧着这别扭的主仆三人,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娘娘~丽嫔凑到跟前,扯着衣袖小声嘀咕,臣妾这身...当真就那么难看么?尾音拖得绵软,活像只讨食的猫儿。
年世兰别过脸去,硬邦邦挤出句:嗯...好看。话一出口就悔青了肠子——这敷衍的调调,怕是连颂芝都骗不过。
要臣妾说啊,曹琴默执起团扇掩唇轻笑,如今宫里时兴新花样,咱们若不常换新装,倒显得绣坊那些巧手姑娘们偷懒呢。三言两语便化开满室尴尬,不愧是华妃娘娘座下第一解语花。
正是这个理儿!年世兰凤眸微挑,顺势接过话茬,丽嫔你也别往心里去,待会儿本宫梳妆台上新得的那对羊脂玉钗,你与睿嫔各挑一支去。——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傲娇娘娘别别扭扭的赔礼。
丽嫔闻言,眼底倏地亮起碎星般的光彩。虽说年大将军不在了,可谁不知华贵妃的体面?便是皇上最冷淡的那段日子,翊坤宫的赏赐也从未断过。那些个金丝珐琅的首饰匣子,流水似的往宫里送,件件都是内务府压箱底的宝贝。
这般想着,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三月桃李的喜气,连方才那点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人转眼间便亲亲热热地挨着坐下了,方才那点子尴尬仿佛从未存在过。颂芝捧着鎏金茶盘进来,见主子们言笑晏晏的模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轻手轻脚地布好茶点,朝音袖使了个眼色,领着胭脂等一众宫婢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殿。
二人刚落座便发觉异样——素日里必有的蟹粉酥配玉骨冰肌茶,今日竟换作了蜜水与雪蛤珍珠圆。年世兰见她们面露疑惑,也不遮掩,直接道:皇贵妃身边的宝珠查出,本宫这些年用的茶点多有相克之物。她指尖死死掐着帕子,声音里压着滔天怒意:那群太医院的废物!这么多年竟没一个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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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宝珠叮嘱肝火太盛最伤根本,硬生生将茶盏往案几上一顿,没摔出去。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咬着牙继续道:以后本宫这儿就只备这些了。你们...你们回去也仔细查查自己的膳食。
特别是温宜——年世兰说到这孩子,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又想起太医的无能,怒火中烧。她猛地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下,指甲在扶手上刮出几道白痕:那群庸医...本宫是指望不上了。她深吸一口气,待会儿本宫亲自备礼,你带温宜去承乾宫,让宝珠好生瞧瞧。
曹琴默听得心惊肉跳,待听到华贵妃这般为温宜打算,眼眶顿时红了:谢娘娘恩典!温宜能得娘娘这般爱护,实在是...
年世兰别过脸去,耳尖微红:少说这些没用的。那帕子在她手里早已拧成了麻花。
娘娘息怒,曹琴默轻声道,指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往华妃手边推了推,这食物相克原就不比中毒那般显眼。江家两位太医每次来请脉时,娘娘早过了用膳时辰,他们自然想不到这层干系。
她偷眼瞧着年世兰渐渐松开的眉头,又柔声补了句:说来也是造化弄人,谁想得到日日入口的糕点茶水竟会...
话未说完,年世兰突然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替他们开脱!可那语气已然缓和许多,拧着的帕子也慢慢舒展开来。丽嫔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见气氛缓和才敢悄悄松口气。
娘娘明鉴,曹琴默轻抚丽嫔手背以示安抚,转向华贵妃继续道:他们依附娘娘才有今日地位,岂会不明白只有娘娘安好,他们才能真正高枕无忧?况且...她略一沉吟,自皇上整顿太医院以来,那些个阴私手段早被看得死死的,断不敢再犯。正因如此,臣妾才敢在娘娘面前直言。
年世兰听着曹琴默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丽嫔在一旁连连点头,那副懵懂又认真的模样瞧着甚是可爱。
华贵妃执起帕子轻掩嘴角,遮住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语气已然平和:罢了,你说得在理。颂芝,把准备好的东西拿来。她转向曹琴默,难得温声叮嘱:去接温宜时莫要慌张,仔细着些。有本宫在,定会护你们周全。
曹琴默告退后,殿内只余丽嫔陪着年世兰。望着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子,年世兰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怜惜——在自己身边侍奉多年却始终无嗣,待来日本宫有了孩儿,定要为她筹谋一二......
见她仍规规矩矩地端坐着,年世兰放柔了声音:你与曹琴默随侍本宫这些年,本宫对你们......话到嘴边顿了顿,罢了,往后不必这般战战兢兢的。你生得这般好模样,合该好好珍重。咱们......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