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陵容和胤禛斜倚在软绵绵的云彩上悠哉悠哉地品着葡萄美酒,小团子腮帮子鼓成只贪食的雏鸟,捧着蜜桃啃得汁水淋漓,嘴角还粘着几缕桃茸,含混不清地砸吧着。胤禛早已没了来时的恐高,适应良好,他瞧着下方蚂蚁般渺小的身影,正是高毋庸。玩心大起的胤禛偏头看向陵容,笑道:
容儿快看!胤禛忽然眉眼弯弯,指尖轻点琉璃盏。陵容顺着望去,只见九重宫道之上,一队人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过,扬起的尘烟在碧空下拖出长长的银链。她眼波流转,瞥见云海之下有粒黑芝麻似的影子正手忙脚乱地挥鞭——可不正是他们那位忠仆!
这高毋庸可真能颠巴!陵容指尖拈着颗剥好的葡萄,盈盈笑道,夫君,你说他那么胖,怎么还这般灵活?她眼波流转,望着云海下那团蚂蚁大小的身影,仿佛能瞧见高毋庸急得跳脚的模样。
胤禛晃着酒盏,玄色龙袍被山风掀起衣角,懒洋洋道:这老东西当初也算是一表人才,不知这两年是吃得太好,怎生就胖成了这般模样?他眯眼望着那疾驰的黑点,似在回忆高毋庸昔日的模样。
额~可能容姐姐知道!小团子鼓着腮帮子啃着桃子,忽然仰起脸插嘴道。陵容低头看着那两团随着说话声颤动的肉嘟嘟脸颊,指尖忍不住戳了戳那圆润的脸盘子,触手弹软,倒比寻常娃娃多了几分憨态可爱。
哦?我怎生知道?陵容轻笑着又戳了戳,指尖陷入那柔软的肌肤里,竟有些爱不释手。小团子也不恼,任由她戳着,嘴角还挂着桃汁,天真无邪。
他时常和胤禛来您承乾宫时,吃食那般精致,哪能不胖?小团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才奶声奶气地道出缘由。陵容闻言,指尖顿在半空,忽而忆起往事。
呵呵,也是哦!陵容忆起初见高毋庸时,他并非这般圆润。自她入宫以来,胤禛常来承乾宫,因她不喜苏培盛随侍,故而每次都是高毋庸当差。那会儿高毋庸每每来,芳珂总会备下精致吃食,说是慰劳御前当差之人辛苦。久而久之,那原本清瘦的身影便日渐丰腴起来。
胤禛听罢,忽而想起一事,顺口问道:容儿似乎不喜苏培盛?可是他何处做得不好?说着,又往陵容朱唇间喂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动作自然亲昵。
许是容姐姐偏爱高毋庸可爱呢~小团子眨巴着杏眼,巧舌如簧地接过话头。前尘往事它最是清楚——前世那苏培盛仗着甄嬛之势,在主子跟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当真把容姐姐欺辱得够了!一个阉人,竟敢在皇妃面前张狂,若非今生容姐姐早早斩断甄嬛的争宠路,怕是又要受那等腌臜气!
小团子说得极是。陵容轻抚着小团子蓬松的发顶,顺势将话头圆得滴水不漏。她心底却泛起前世今生的涟漪——前世里她从未刻意得罪那位御前大总管,可苏培盛为着甄嬛,竟当众将她踩在脚底,这般势利心肠,比那宫墙外的野狗还要不堪!本欲寻个由头将他处置了,好在如今他服了忠心丹,倒也安分。只要别在跟前晃悠,任他去哪儿都好。
既如此,胤禛指尖摩挲着酒盏,眸光温柔似水,待回宫便将他打发去热河行宫。他心细如发,早察觉陵容与小团子对苏培盛的厌憎藏都藏不住。既让容儿心生不悦,留他在宫中作甚?好歹跟了自己半辈子,打发去热河照看弘历,也算妥帖。
夫君安排得极好~陵容眉眼含笑,声若莺啼,听得胤禛心头酥软。小团子也在旁直点头,桃汁顺着嘴角滑落,倒比那御花园的蜜饯还要甜上三分。
这苏培盛...胤禛望着云海下疾驰的尘烟,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当真是人在宫阙坐,祸从天上来。他轻晃酒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既然碍了容儿的眼,这热河行宫的差事,倒比御前当差更合他意
京城上空祥云缭绕,胤禛执起陵容柔荑,凤眸含情脉脉:容儿,我们回家。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激得陵容心尖轻颤。
嗯,待会儿我们直接去养心殿。陵容尚未领会夫君所言为何处,便柔声应着。
不回宫,回家!胤禛嗓音低沉温柔,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岳父岳母已在府里候着了。话音未落,陵容眼眶已然泛红。纵使前世今生淬炼得坚韧如松,她终究是渴望母亲怀抱的娇女,是父亲膝下承欢的至宝。
小团子闻言鼻尖微酸,圆润脸蛋上浮现出懂事的温柔。它乖巧地蜷起身子,未等陵容言语便悄然隐入空间。世人眼中它这异象实在惊世骇俗,安府庭院里父母正翘首以盼,若贸然现身必然引得轩然大波。横竖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与容姐姐爹娘亲近的。
二人足尖轻点,悄然落进安府后巷僻静处。陵容广袖轻拂,理了理被风撩乱的云鬓;胤禛玄色锦袍的褶皱也在抬手间服帖如新。两人十指紧扣步出巷口,寻常百姓只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携手共游,谁曾想竟是帝后微服私访归来。
陵容在朱漆大门前驻足,莲瓣似的指尖轻轻搭上门环。铜环叩响的刹那,她悄悄舒了口气,抬眸与胤禛相视一笑——那笑意比宅子里探出的秋海棠还要温柔几分。门扉吱呀开启,白发苍苍的安伯揉着眼睛探出头来,乍见门前站着的两位贵人,手中的门杖掉在地上。那双老眼瞬间沁出泪花,膝盖一软就要伏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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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伯,莫多礼。陵容忙上前虚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裙裾扫过青石阶时带起淡淡茉莉香,今儿是微服出巡,阿玛额娘、弟弟妹妹们可都在府中?
在的在的!安伯浑浊的眼珠霎时亮如星子,连声应着就要往里跑,大小姐您可算回来啦!老奴这就去禀报!他颤巍巍地转身,宽大的衣袖带翻了一旁的花盆架,惊得廊下的雀鸟扑棱棱飞起。身后几个洒扫小厮闻声跑来,瞧见大小姐站在月洞门下,个个激动得说不出话,倒比得了赏银还欢喜。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府啦!安伯提着衣衫一路小跑,嗓门儿震得院中老槐树的枯叶簌簌掉落。那声叫得尤其响亮,惊得树梢雀鸟扑棱棱乱飞。胤禛听着这声称呼,玄色锦袍下的指尖悄悄蜷了蜷——妙极,今日他不是九重宫阙里日理万机的帝王,而是安府里那个能牵着陵容的手,听岳父岳母唤的普通郎君。
待安佳比槐与林秀夫人携着两位公子安佳陵越、安佳陵辉,还有萧姨娘与小妹安佳陵汐自主院行来,正见二进门处立着一对璧人。陵容一袭藕荷色织锦百褶裙,外罩月白云纹披风,发间只簪一支点翠蝴蝶簪,衬得面若三月桃花;胤禛则穿着玄色滚金边常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
微臣安佳......安佳比槐激动得声音发颤,抬手就要行大礼,却被胤禛轻轻扶住那单薄的臂膀。这位曾经在江南河堤上意气风发的布政使大人,此刻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思念。
岳父大人,胤禛嗓音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今日是女儿女婿归家,不讲那些虚礼。他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玄色衣袖下的手指轻轻一压,便将满屋即将脱口而出的都压了下去。
林秀夫人早已泪流满面,素色衣裙的前襟湿了大片。上次宫中一别恍如隔世,对于一位母亲而言,半年的光阴竟比半个世纪还要漫长。她颤抖着伸出手,陵容快步上前,将脸庞轻轻贴在母亲冰凉的手心里。
好孩子,可算回来了。林秀夫人哽咽着,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安佳比槐眼眶通红,嘴唇蠕动着还想说什么,却被陵越轻轻拉了拉衣袖。这位年轻的公子会意地点头,与陵辉一起扶住父亲微微发抖的身躯。
快进屋吧。萧姨娘已经临近产期,肚子大的不得了,她扶着腰笑着上前,眼角也泛着泪光,厨房里早就备着热水,大小姐这一路舟车劳顿,定要好好梳洗一番。
快三岁的小妹陵汐蹦蹦跳跳地跑到陵容身边,挽住她的手臂,一双灵动的眼睛里盛满了崇拜:大姐姐,我听说你和姐夫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好玩吗?
府中仆人们在静雅嬷嬷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准备着晚膳。知道大小姐从河南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定是未曾好好用过一顿热饭,几个年长的仆妇一边忙碌一边悄悄抹泪。大小姐做到了!那个聪慧才智过人的大小姐,如今已是能够独当一面、安邦定国策的皇后娘娘了!
主院里欢声笑语不断,一家人正围坐品茶叙说着离别后的种种。此时,胤禛却忽然牵起陵容的手,双双恭敬立于厅堂中央。
女婿爱新觉罗胤禛,携妻子安佳陵容,胤禛声音温润而坚定,朝安佳比槐与林秀深深一揖,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他眉目间盛满柔情,又道:感恩二老养育出容儿这般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的佳人。女婿三生有幸,得此神仙美眷。今日特向二老敬茶,还请受女婿一拜!
站在一旁的安伯早已会意,捧着两盏热气腾腾的香茶,步伐稳健地走上前来。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朝老仆微微颔首:谢谢安伯!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