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唇上起皮了。
聒噪!退下!帝王骤然呵斥,她执壶的手一抖,忙不迭跪下请罪,皇上恕罪,嫔妾见您案牍劳形,心下担忧......
滚出去!
胤禛眸色如霜,字字掷地如金石坠地,激得殿内空气都凝滞一瞬。
皇上,嫔妾......林庶妃还欲辩解,苏培盛眼疾手快上前半步,躬身截住话头:小主,您先回吧,皇上此刻政务繁重,您多体谅。话音温软,却字字封了她的路。
可林碧云仿若魔怔,膝行两步向前:皇上,嫔妾是真心关怀您!
苏培盛!胤禛拍案而起,龙袍袖角翻飞如刃,传旨——林氏御前失仪,即刻褫夺位分,贬为官女子!迁至偏僻宫苑,朕不愿再见这等疯魔之人!更不许她入宫中进学,免得带坏了皇嗣与学子们的德行!
出去!最后一道旨意如寒刃劈下,林碧云浑身剧震,方才的伶俐乖觉全然破碎。她终于明白——今日这与众不同的算计,终究是押错了筹码。
她被逐出勤政殿不过半盏茶工夫,便如插了翅膀般在圆明园内外传得沸反盈天。林碧云踩着满地碎言碎语回到映水兰香,沿途宫娥太监们皆垂首疾行,却掩不住眼角余光里的讥诮——那些或明或暗的指点,如细针般扎在她僵硬的脊背上。
甫一踏入殿门,她颓然跌坐在绣墩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不过片刻功夫,内务府的人便已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搬移物件,铜盆瓷盏碰撞的脆响里,不过半刻钟光景,她就被押解着拖往圆明园最西陲的荒僻院落。除了一直随侍的大宫女怜香,再无旁人相随。
小主且暂歇片刻,奴婢去规整行装。怜香强撑着镇定,声音却仍发颤。这苦命的姑娘五年前被牙婆以三两银子卖进林府,打小在粗使活计里泡大。虽因新颁的奴役制改革得以暂缓放良,却还要熬满五年才能脱籍——好在朝廷恩典给了盼头,总比之前永世不得翻身强。她原想着安分守己熬过这五年,待脱了奴籍便去学门手艺自力更生,谁知命运竟陡转直下。
说起被分到林府大小姐房里当差,倒是个意外。府里人人夸主母宽厚仁善,可这位嫡出小姐性情古怪得很,整日疑神疑鬼将继母视作仇雠,闹得老爷也厌烦不已。原本该随二小姐进京的差事,临行前不知何故突然落到她头上。同屋的丫鬟们都避之不及,她却暗自庆幸——横竖都是吃苦,说不定到了天子脚下,日后还能学门刺绣手艺谋生路。谁知这番盘算,终究敌不过命运翻云覆雨手。
喜欢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请大家收藏: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怜香,你也觉得本小主如今成了天大的笑话吗?林碧云眸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她五岁那年,生母病逝,不过一年光景,继母便带着满身绫罗绸缎踏进林府大门。自那以后,她亲眼看着父亲对那个女人嘘寒问暖,眉眼间尽是温柔;看着他抱着新生的妹妹爱不释手,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珍宝都捧到那孩子面前。而自己,就像一株生长在角落里的野草,再也得不到半分疼爱。
府里上上下下都当她是多余之人,连当初进京选秀的机会,父亲也是毫不犹豫地要给继母所出的二小姐。若非她拼死力争,以死相逼,父亲断然不会给她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即便如此,当她侥幸入选,满心欢喜以为能得到家人祝福时,父亲寄来的家书中却只字未提欣喜,反而告诫她要安分守己,莫要连累林氏门楣。
为何偏偏是我?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因为我没有母亲庇护吗?往昔种种不甘与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的心啃噬得千疮百孔。在林府时,她尚能凭借倔强争得一线生机;可如今在这深宫中,她连最后的尊严都被狠狠践踏。
这个林氏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宜修斜倚在湘妃竹榻上,鎏金护甲轻轻敲着鎏金点翠香炉,剪秋立在一旁执着湘妃竹团扇,屋内冰盆里的冰山不敢多放——娘娘的身子受不住这寒凉,可暑气蒸腾的六月,又万不能太热。
她呀,打小在林府就跟继母水火不容!陵容轻摇团扇,这几日刚收到苏州密探送来的调查密报。她原本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庶妃不甚在意,如今既然撞进眼帘,自然要刨根问底——没想到竟是个天生的刺头儿。
论出身本该是众星捧月的嫡女,五岁前倒也规矩。可惜生母早逝后,林大人忙于政务又得照顾的幼女,族中长老便做主给他续娶了一位世家闺秀。陵容指尖轻点密报上晕染的墨迹,那位继室原也是良善女子,本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郎情妾意,谁知对方婚前猝死,硬生生耽误了姻缘。她带着满心苍凉嫁入林家,却将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林碧云更是掏心掏肺地疼爱。
起初林碧云还肯敷衍,后来不知怎的,见继母入门便横竖看不过眼。陵容纤指掠过纸面,那继母倒也大度,见小姑娘心性敏感,渐渐不再日日围着转,却也没短了她半分吃穿用度——衣裳首饰都是挑最好的,吃食点心比亲生的还精细。林大人看在眼里,不知劝过多少回,可这丫头油盐不进,死活认定继母心怀叵测。久而久之,林大人也只得由着她性子,只求母女相安无事便好。
后来那继室诞下麟儿,与林大人鹣鲽情深,林老爷自然对这位续弦愈发倚重。可在林碧云眼里,继母不过是使了狐媚手段蛊惑父亲,从此家中处处针锋相对——见着继母便冷嘲热讽,逮着机会便阴阳怪气。便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何况本就温善的继室?一来二去,母女二人竟似水火不容。即便如此,那继母也从未苛待于她,反倒事事留有余地,偏生这丫头越发放纵,竟对同胞幼妹下起毒手。继母忍无可忍,率仆妇闯进她院子,当众命人按着打了二十板子。自此林大人对她彻底寒了心!
说来可笑,本该送二小姐这等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闺秀入宫,偏偏这林碧云抱着生母灵牌,在书房与林大人哭闹争执。林大人被纠缠得无法,只得抱着一丝希望应允——心想她吃些苦头自会死心。谁料这丫头竟真入选了!林大人接了圣旨,只托人捎来一封家书与五千两银票,字字句句皆是告诫她安分守己,莫要辱没门楣连累家族!
陵容话音未落,宜修指尖轻叩鎏金护甲,眸中尽是讽意:这般行径,倒叫本宫不知该如何评断了。
她总疑心继母居心叵测,因而继母延请的女夫子,她不是敷衍塞责便是肆意辱骂,乃至撵出府去。后来林大人亲自为她择师,稍加严苛些,她便认定是继母从中作梗。陵容轻摇团扇,眼底泛起怜悯,长此以往,文不成武不就,琴棋书画样样稀松,礼义廉耻更如浮萍过耳——连皮毛都未揣摩通透!
左右如今触怒了圣颜,往后安安分分地活着,总不至于短了她的吃穿用度。宜修轻摇团扇,眼尾余光瞥向殿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讽笑,她身边那大宫女倒是从林府便跟着的,瞧着怪可怜见的。
那丫头原是卖身为奴的,待到了放良的年纪,寻人看顾着放出宫去吧。陵容望着窗棂投下的斑驳光影,语气不疾不徐,终究也是个苦命人。
芳珂垂首应道:娘娘放心,那院子的小太监都得了嘱咐,断不会叫人委屈了去。
宜修指尖轻叩鎏金护甲,眸中掠过一丝冷寂:这般性子,若遇上个心狠手辣的继母,早被磨平了棱角——倒便宜她享尽这泼天福气。
“只怕她还不会安分!”陵容放下手里的团扇,一语道破
喜欢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请大家收藏: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