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尚玉仙和岳岳更坚定了,用力点了点头。
“所有人清场,电子设备请关掉,保持安静!”
场务拿着喇叭指挥工作人员退场,轨道、收音和摄像机也都各就各位。
“演员请就位。”
李天宇、高亚林和朱园园一进场,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天宇身上。显然,不少人都对这位新晋影帝的演技感到好奇。
另一边,尚玉仙和岳岳也拿起了笔,为了不放过任何细节,两人甚至戴上了眼镜。
“三位老师,准备好了吗?”
李天宇三人点了点头。
“这是咱们的第一场戏,争取一次过。准备!”
导演一声令下,李天宇、高亚林和朱园园迅速进入了角色状态。
这是一场平淡的开场戏,却最能展现三人的性格。
这场戏讲的是韦一航跟着妈妈复查后回到家中。家里十分清贫,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家电,连桌腿都是残缺的。但屋里却摆满了各种木雕,都是韦爸爸亲手刻的,样子有些滑稽。可也正是这些木雕,给这个清贫的家添了几分生气与温暖。
这个镜头设计曾让李天宇心中一动。那些看似好笑的木雕,让人感受到一位父亲为了让儿子生活多点乐趣,宁愿自己显得笨拙。这种沉默的父爱,格外触动人心。
“准备!开拍!”
导演喊出口令,镜头缓缓推进。从房门到屋内格局,狭小的房间、老旧的家具,无不透露着这个家庭的拮据。
但紧接着,镜头转向架子——上面摆着木头刻的公鸡、关公,那似像非像的手艺透着一种笨拙的趣味。
随后镜头下移,对准餐桌。桌上几乎都是素菜,镜头拉近,黄瓜、白萝卜、胡萝卜都被雕成了花形,依然带着点可爱的滑稽。可这些小小的雕刻,却让清淡的菜色看起来多了些滋味。
镜头继续上移,韦妈妈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计算着今天的开销;再转向韦爸爸,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
最后,镜头落在李天宇身上。他饰演的韦一航侧身坐着,歪着头,拿筷子的手松松垮垮,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短短一个镜头,便将精打细算的妈妈、沉默付出的爸爸,以及把一切看在眼里却装作无所谓的儿子,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韦妈妈迎着韦爸爸依依不舍的目光,伸手拿起他用白萝卜刻成的小兔子,一口咬掉了兔头。
韦爸爸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在说:你怎么忍心吃兔兔?兔兔多可爱啊。
“现在萝卜卖三块钱一斤,晓得不?”
“萝卜是三块,可我投进这作品里的心思和工夫,哪止三块啊。”
韦妈妈笑了,韦爸爸也没恼。
韦妈妈是心疼钱,觉得雕刻太浪费食材,可她心里也清楚,韦爸爸这么费心费力,无非是想让儿子吃得开心些。
两人其实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不止心思工夫,还有审美跟琢磨呢,这叫格物致知。”
“那你格出什么道理了?”
“这个嘛,胡萝卜水分比白萝卜少,纤维也粗,不好下刀。”
“就你会贫嘴,你这张嘴能分一半给儿子就好了。”
李天宇夹起一块胡萝卜,大口吃着,低着头,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大口吃完,他晃悠悠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
“饱了。”
“等等,今天医生说的话你听见没?少玩手机,多出去跟人交流交流。”
镜头推近,李天宇侧过脸瞥了妈妈一眼,然后坐回来,一脸认真地说:
“你好,我叫韦一航,想看看我的脑瘤切片吗?”
韦爸爸和韦妈妈耷拉着眼皮,一脸无语地看着韦一航。
“停!这条过了。”
导演喊了停,第一条顺利拍完。
就在李天宇准备接着演第二场时,导演忽然喊:
“李天宇老师,要不要过来看看效果?”
这话一出,全场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惊讶地看向导演,连李天宇自己也一脸意外。导演却神情自若,仿佛再自然不过。
李天宇想了想,不看白不看,他现在正需要这个。
“好的导演,稍等。”
他朝导演走去,经过尚玉仙和岳岳时还笑着问了句:
“怎么样?刚学到不少吧?加油啊!”
说完便走向导演那边……
尚玉仙和岳岳呆呆望着面前一张空白纸,尚玉仙开口:
“刚才……有什么要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