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组队出发(2 / 2)

白芷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淡淡解释道:“不过是因地制宜,根据此地蛇性,调整了几个常见的驱蛇方子而已。此药气味辛辣刺鼻,能强烈刺激蛇类敏感的嗅觉,其中几味药混合后,兼有轻微麻痹神经之效,它们感知到危险,自然不敢轻易靠近。”她之前听吴邪描述野鸡脖子特性时,就在心中快速推演应对之策,这药粉是她用几种随身携带的、看似普通的药材临时调配的,其中还加入了一点她特制的、能放大气味感知的药引。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涌入营地的零星几条蛇已被李莲花和张起灵(他虽未主动出击,但任何靠近他或吴邪的毒蛇都会被其快如闪电的刀鞘或手指瞬间击毙)清理干净。新的药粉圈暂时阻挡了外面的蛇群。

然而,张起灵和黑瞎子却并未放松。张起灵不知何时已握紧了手中那柄以布条缠绕刀鞘的黑金古刀,刀虽未完全出鞘,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药粉圈外那些虽然不敢靠近、却越聚越多、层层叠叠的红色蛇群。黑瞎子则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不对……”黑瞎子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声音不对……它们没有退走,反而越聚越多了……这嘶嘶声里有种特殊的节奏……它们在召唤同伴!”他的经验和对危险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未结束。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最坏的猜测,远处的黑暗中,超越了篝火和强光手电的照射范围,传来了更多、更密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鳞片摩擦沙地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层层叠叠,越来越响,震得人心头发麻!所有强光手电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射过去,光束刺破黑暗,只见远处的沙地上,竟然又出现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红色身影,如同涌动的红色浪潮,正迅速向营地合围!更多的野鸡脖子,被某种力量召唤而来了!

蛇群的数量,比刚才多了何止数倍!它们层层叠叠,相互缠绕挤压,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几欲作呕的红色海洋,那汇聚在一起的“嘶嘶”声几乎形成了实质的音波攻击,将那特制药粉的气味都似乎冲淡、掩盖了不少!

“糟了!药粉怕是不够用了!量太少了!”吴邪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看着那望不到边的红色浪潮,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王胖子也慌了神,工兵铲都有些握不稳:“我操!这么多!这他娘的杀不完啊!咱们今天不会真交代在这儿,变成蛇粪吧?!”

眼看着外围的蛇群开始再次躁动,似乎在那越来越响的嘶鸣驱使下,开始不顾药粉的刺激,缓缓地、却坚定地向着营地再次逼近,那红色的浪潮缓缓推进,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倾听的李莲花忽然看向白芷,两人目光在空中瞬间交汇,无需言语,已明了对方心意。那是一种常年并肩、生死与共才能培养出的极致默契。

“擒贼先擒王。”李莲花低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白芷微微颔首,语速极快却清晰:“蛇群躁动汹涌却不散,进退有据,绝非无的之矢,必有蛇王在暗中驱使。其嘶鸣声尖锐刺耳,穿透其他杂音,带有独特韵律,应在东北角,那块巨岩之后。”她的听觉远超常人,早已从那一片混乱、令人心智崩溃的“嘶嘶”噪音中,敏锐地分辨出了一道格外尖锐、高亢、带着某种诡异指挥韵律的声音,正是它在统一调度着整个蛇群的行动!

李莲花瞬间会意!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白芷所说的东北角方向!

“张兄,黑兄,护住大家!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青色闪电,身形猛然拔地而起,脚尖在几个帐篷顶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轻巧借力,身影飘忽如烟,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跃出了那圈被视为最后屏障的药粉圈,朝着白芷所指的东北角方向,悍然无畏地冲入了那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红色蛇海之中!

“李大哥!不要!”吴邪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在他看来,这无异于自投罗网,自杀行为!

所有人都被李莲花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举动惊呆了!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伙计们也瞠目结舌!

“我靠!老李!你他妈这么生猛?!那可是万蛇坑啊!”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张起灵一直淡漠的眼神骤然一凝,握住黑金古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变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刺骨,仿佛随时会化作利刃出鞘。

黑瞎子也彻底收起了玩世不恭,墨镜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在令人窒息的红色浪潮中腾挪闪避、逆流而上的青影,低声骂了句:“疯子……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只见李莲花落入蛇群,并未与周围无数疯狂涌来的毒蛇做过多的纠缠。他将那玄妙无比的婆娑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又似风中柳絮,在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的蛇影中穿梭游走,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毒蛇迅疾如电的扑咬。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心无旁骛,直指那片尖锐嘶鸣声的源头!所有身法、步法,只为更快地接近那个核心!

蛇群显然被这个胆敢主动闯入它们领域、直指它们首领的生物彻底激怒,变得更加疯狂,如同沸腾的红粥,更加密集地向他涌去、缠去、咬去!

然而,李莲花的速度太快,身法太过敏捷诡异,往往毒蛇刚抬起头,毒牙尚未完全露出,他已如清风般从旁掠过,只留下一道残影。偶尔有来自死角、避无可避的袭击,他便并指如剑,蕴含内力轻轻一拂,或是运用巧劲将其震开,绝不停留片刻恋战,将“速度”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几个呼吸之间,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他已如一把锋利的青色锥子,硬生生在红色蛇海中凿开了一条通道,深入蛇群数十米!

终于,在东北角一块巨大的、饱经风沙侵蚀的暗红色风化岩下,他看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一条体型远超同类、近乎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赤红如血、仿佛要滴出血来、头顶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如同鸡冠般的暗红色肉冠的巨型野鸡脖子!它盘踞在岩石上,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高昂着狰狞的头颅,不断地发出那种尖锐、高亢、带着诡异韵律的嘶鸣,周围的蛇群都在它的声音指挥下,如同军队般进退有序!

蛇王!果然是它在操控一切!

那蛇王也立刻发现了这个无视它子民围攻、疾冲而来的不速之客,猩红的蛇眼瞬间锁定了李莲花,冰冷的竖瞳中竟然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暴戾与愤怒!它猛地张开巨口,露出两颗长长的、滴着幽蓝色毒液的惨白獠牙,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几乎能穿透耳膜的嘶鸣,如同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的总攻命令!

周围所有的野鸡脖子,如同接到最终指令的死士,同时停止了其他动作,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决堤的红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有些甚至从沙中弹射而出),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扑向李莲花!眼看那青色的身影就要被这恐怖的、由无数毒蛇组成的浪潮彻底吞没、湮灭!

营地内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吴邪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李莲花眼神一冷,不再有丝毫保留!一直被压抑的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

“铿——!”

一声清越如龙吟、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剑鸣骤然响起,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万蛇的嘶鸣!少师剑,终于出鞘!

一道凝练至极、纯粹无比、仿佛能撕裂无边黑暗的凛冽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又似黎明前最亮的那一道曙光,并非斩向周围无穷无尽、杀之不绝的蛇海,而是将所有力量、所有精神、所有意志,都凝聚于一点,精准无比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刺那岩石上正在发号施令的蛇王!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准得如同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狠得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那蛇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威胁它生命的致命危险,动物本能让它想要扭身躲避,但这一剑的速度,超越了它反应的速度!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蛇王因嘶鸣而张开的巨口,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相对脆弱的口腔上颚,直透脑髓!

那尖锐刺耳、指挥若定的嘶鸣声,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蛇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无意识地疯狂扭动,从岩石上重重摔落下来,在沙地上翻滚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直,不再动弹。那顶暗红色的肉冠也迅速失去了光泽。

就在蛇王毙命的瞬间,那原本如同红色潮水般涌向李莲花、眼看就要将他淹没的蛇群,所有动作猛地一滞!它们失去了最高指挥中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不再具有统一的攻击性和目的性,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茫然地原地游动,甚至开始因为拥挤和恐慌而相互攻击、撕咬起来。那汇聚在一起的、令人崩溃的“嘶嘶”声也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噪音。

营地内的众人,只看到李莲花青影一闪,剑光如惊鸿一现,随后那令人心烦意乱、主导一切的尖锐嘶鸣便消失了,紧接着,那无边无际、让人绝望的红色蛇海,就如同失去了动力源泉般,开始缓缓地、混乱地向四周退散,如同退潮一般,不过片刻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与沙丘之后,只留下满地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沙地、以及几十条被李莲花及其他人击杀的蛇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蛇类特有的腥臊气。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营地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带着后怕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极致震惊、由衷敬佩、以及一丝恍如隔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缓缓将少师剑归入鞘中、青衫(冲锋衣)在沙漠夜风中微微拂动、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他独自一人,深入万蛇从中,于瞬息之间,斩其王,退其兵。

这是何等的胆识!何等的武功!何等的信任与默契!

黑瞎子长长地、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浊气都吐出来般,吐出一口气,摘下墨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乖乖……这下可真是……请来了两尊不得了的大神啊……”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决定带上这两人。

张起灵看着李莲花从容不迫地从蛇群退去的方向走回来的身影,淡漠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微澜,那是对强者、对真正同伴的认可。

吴邪和王胖子更是激动地迎了上去,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李莲花的无限敬佩。

“李大哥!你没事吧?太厉害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吴邪语无伦次,抓着李莲花的手臂上下打量,确认他连衣角都没被蛇咬破。

王胖子直接竖起两只大拇指,脸上的肥肉都因激动而颤抖:“老李!牛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胖爷我除了小哥外的第二偶像!不!并列第一!妈的,太解气了!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也不过如此吧!”

李莲花笑了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沙尘,走到一直凝望着他的白芷身边。白芷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仔细地、从头到脚地看了看他,确认他确实连一丝擦伤都没有,清冷的眸子里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才彻底散去,微微松了口气。

“蛇王之胆,清热解毒有奇效;其毒腺若能妥善处理,亦是良药,可解百毒,或能以毒攻毒。”她看着地上那条巨大的、与众不同的蛇王尸体,轻声提醒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李莲花会意,对她点点头,走过去,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的小刀,手法熟练地剖开蛇王尸体,小心翼翼地取其硕大的蛇胆和饱满的毒腺,用油纸包好,交由白芷收好。这份从容,仿佛不是在处理令人畏惧的毒物,而是在采集寻常的药材。

经此一役,队伍中所有人,包括黑瞎子那些原本对这两个“空降兵”略有微词、甚至暗中不服的伙计,都对李莲花和白芷彻底服气,心中那点小九九早已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由衷的敬佩与一丝面对强者时自然而然的敬畏。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信服与感激。今夜若无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走到李莲花面前,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是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李兄弟,白姑娘,大恩不言谢!今天要不是二位力挽狂澜,我们这帮人,恐怕真得折在这儿大半!黑瞎子我欠二位一个大人情!”

李莲花拱手还礼,语气依旧温和:“既是同伴,自当同心协力,黑兄不必如此客气,分内之事而已。”

沙漠的第一夜,便在这样一种极致的惊心动魄、紧张窒息与最终的劫后余生、心生敬佩中度过。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清冷的晨光挣扎着穿透稀薄的云层,照亮这片依旧苍凉死寂、却仿佛与昨夜有些不同的无垠沙海时,众人收拾起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振奋的心情,整理好行装,再次踏上越野车,引擎轰鸣,继续向着沙漠更深处,向着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与死亡威胁之中的传说中的西王母宫,坚定不移地进发。

经此生死一事,队伍的氛围悄然发生了质的改变。那层因陌生、因来历不明而产生的隔阂与怀疑,被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历彻底冲淡、融化。一种名为信任、默契与认同的东西,如同沙漠中顽强的种子,开始在这支临时组成的、背景各异的队伍中悄然生根、发芽。

前路,注定更加艰险莫测,西王母宫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至少在此刻,沐浴在逐渐变得炽热的朝阳下,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军,而是真正可以相互依托、彼此信赖的同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