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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龙八部18(2 / 2)

随信附了一本手订的小册子,封面用毛笔工整写着《青稞种植改良初探》。翻开内页,字迹工整,图文并茂,详细记录了试验的过程、数据、心得。

李莲花翻阅着那本小册子,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真的沉下去了。”

我则注意到信中提到水利问题,心中一动,让赵明轩去藏书阁找来所有关于水利的书籍,准备整理出一套简单实用的水利技术,将来或许有用。

第三封信来自川蜀,日期是十一月。

“师父、师娘尊鉴:弟子今在川北大山之中。此地山高林密,交通闭塞,百姓多以狩猎、采药为生。然山中有宝而不知用,有药而不知采,空守宝山而受穷。

弟子教当地山民辨识药材——当归、川芎、黄连、天麻,哪些可采,何时采,如何采,如何初加工。又联络逍遥商队,定期来收购。如此,山民多了条生计,药材也有了稳定来源。

然问题亦现:山路险峻,运输困难。药材从山中运出,需人背马驮,费时费力。商队收购价虽公道,但扣除运输成本,山民所得有限。且药材品质不一,有些因采摘不当、处理不善而损了药性,价值大减。

弟子遂留此两月,建一简单‘药材处理坊’,教山民规范处理药材——清洗、切片、晾晒、保存。又组织青壮修葺山路,虽不能彻底改变,但至少好走些。

今此地药材已能稳定供应商队,山民收入稍增。然弟子思之,此法可解一时之困,难解根本。交通不便,则物产难出;信息不通,则买卖不公。若要真正改变,需修路,需办学,需让山里山外连通。

奈何工程浩大,非一人一力可成。唯记于心,待将来。

不孝弟子青舟谨上。”

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感慨,只有平实的叙述,冷静的分析,和深切的关怀。

但正是这种平实,让我们看到了他的成长——从最初的震惊痛心,到后来的观察思考,再到现在的尝试解决。他在一步一步,走向成熟。

“这孩子,没让我们失望。”我收起第三封信,轻声道。

“是啊。”李莲花望向窗外,那里冬雪初霁,红梅怒放,“他在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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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青舟的信忽然断了。

连续三个月,音讯全无。

林远急得团团转,几次来找我们:“师父、师娘,大师兄已经三个月没来信了!会不会出事了?弟子带几个人出去找找吧!”

李莲花拦住了他:“别急。青舟不是孩子了,他有分寸。若是遇到危险,他会设法传信。若是没有信,说明他在专心做某件事,或是去了偏僻的地方,不方便传信。”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难免担忧。私下里,我让逍遥商队在各处分号留意青舟的消息,若有见到,立刻传信。

商队领队杨平亲自带人去了青舟最后出现的地方——川北山区,但也没找到。山民说,青舟修完山路、建好药材坊后,就往南去了,说是要去大理。

“大理?”李莲花皱眉,“他去大理做什么?”

“或许是去寻段誉世子。”我猜测,“段誉如今已是大理国君,青舟与他有旧,去看看也是正常。”

又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消息。

就在我们准备派人去大理寻找时,一封厚厚的信从大理送到了。

信不是青舟写的,而是大理国君段誉亲笔所书。用的是大理宫廷特制的绢纸,纸质柔韧,墨香清雅,封口处盖着大理国玺。

“李掌门、白神医尊鉴:

久疏问候,伏惟万安。

今有贵派高足陆青舟少侠,游历至大理,已居半载。少侠见识不凡,胸有丘壑,助寡人整顿农商,改良政令,献策良多。大理民生,因之受益。

寡人多次欲留少侠在大理为官,许以高爵厚禄,少侠皆婉拒之,言:‘三年之期未满,师命未成,不敢受禄。’其志坚若此,寡人钦佩。

今少侠已辞行,往南诏方向去。临行前,留《大理民生十策》一卷,条条切中要害,寡人受益匪浅。特抄录副本,随信奉上,以供参详。

少侠临行言:‘三年期满,必回书院。届时若蒙不弃,或可再会。’寡人期待之。

段誉顿首。”

随信附了那《大理民生十策》的副本。我翻开来看,从农业到商业,从教育到医疗,从官吏考核到赋税改革,虽然有些想法还显稚嫩,但看得出是经过深入调研和认真思考的。

比如在农业方面,他建议引进江南的水稻种植技术,在适宜地区试种;在商业方面,他建议简化税制,鼓励商贾;在教育方面,他建议兴办义学,让平民子弟也有书读;在医疗方面,他建议设立官办医馆,培训医者……

每一条建议后面,都有详细的理由和实施方案,甚至预估了可能遇到的阻力和解决办法。

“这孩子……”李莲花翻阅着那卷文稿,眼中满是欣慰,“真的在思考治国之道了。”

“而且思考得很深。”我指着其中一条关于“鼓励商贾”的建议,“你看这里,他提到‘商业兴则物流通,物流通则民生裕’,还引用了我们在江南的经验。他是真的把书院所学,用到了实处。”

“不过,”李莲花合上文稿,沉吟道,“他去了南诏?那里山高林密,民风迥异,且多瘴气毒虫,他一个人……”

“既然段誉信中说他已经辞行,现在担心也无用。”我虽然也担心,但强迫自己冷静,“青舟不是鲁莽之人,他既然敢去,必有准备。我们且等等看。”

这一等,又是大半年。

第三年,青舟去了更远的地方。

从南诏到吐蕃,从吐蕃到西域,甚至沿着古丝绸之路走了一小段。他的信越来越少,但每一封都更加厚重——不再是简单的见闻记录,而是对各地民生、经济、文化、地理的深入分析和思考。

他在吐蕃研究了青稞的进一步改良,记录了高原作物的种植特点;

他在西域学习了葡萄的栽培和酿酒技术,带回了不同的葡萄品种;

他在南诏见识了独特的医药体系,整理了许多中原未见过的草药方;

他甚至去了海边,研究了晒盐法和海产养殖,虽然只是皮毛,但开了眼界。

每到一处,他都虚心求教,认真记录,然后将有用的知识整理成册,托商队送回书院。那些册子有的叫《吐蕃农事录》,有的叫《西域风物志》,有的叫《南诏医药考》……

书院里的弟子们争相传阅这些笔记,眼界大开。原来世界这么大,原来民生这么多艰,原来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有这么多学问可以学。

“大师兄真是走遍天下了。”林远捧着青舟从西域寄回的《西域风物志》,看得如痴如醉,“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出去看看?”

“等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笑道,“到时候,你也出去游历三年。”

林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李莲花接口,声音传遍书阁,所有弟子都抬头看过来,“不仅是林远,书院里每一个弟子,将来都有机会出去游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缺一不可。你们大师兄走出的这条路,将来你们也要走。”

这话传开后,弟子们的学习劲头更足了。他们知道,现在学到的每一点知识,将来都可能用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读书不再是为了考试,练武不再是为了防身,学医不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有一天,能像大师兄那样,走出去,为这片土地,为这片土地上的人,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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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秋,算算日子,青舟该回来了。

如果路上顺利,他应该在重阳节前后抵达。我和李莲花开始准备——不是准备盛大的迎接仪式,而是准备交接。

我们将这些年来整理的逍遥派武学典籍、医书药方、书院管理规章,一一分类归档。又将历年来的账目、产业、人脉关系,梳理得清清楚楚。

书房里堆满了箱子,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武学典籍·卷一至卷十”、“医书·内科类”、“药方·验方汇编”、“书院规章·历代修订”、“商行账目·十年汇总”、“江湖人脉·各派往来”……

“这些都要交给青舟。”李莲花指着那些箱子,神色郑重,“掌门不是光有个名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些是他必须了解、必须掌握、必须传承的东西。”

我点头,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逍遥派传承录》,记录着逍遥派自开创以来的历代掌门、重要弟子、大事记要。最后一页,还空着。

“这里,该写上青舟的名字了。”我轻声道。

李莲花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良久,才道:“等正式传位时再写。”

正说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青舟走时二十二岁,如今二十五了。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婚事……”

李莲花笑了,放下册子:“你呀,操心完他的前程,又开始操心他的终身大事。不过也是,二十五了,该成家了。但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怕是没时间考虑这个。等回来再说吧,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就像我们当年……”

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是啊,就像我们当年。

从陌生到相识,从相知到相守,一起走过三十年风风雨雨。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弟子惊喜的呼喊:

“师父!师娘!大师兄回来了!还……还带了一个人!”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出门。

书院门口,已经围满了弟子。人群中央,青舟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

三年不见,他变化不小。

皮肤黑了些,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结果;瘦了些,但更显精悍;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更加明亮,更加深邃,像经过打磨的宝石,光华内敛,却透着智慧的光芒。

最让我们惊讶的是,他身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那少年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如星辰,像黑夜里最亮的星星。他穿着一身苗疆服饰——靛蓝色的土布衣裤,袖口和裤脚绣着五彩的花纹,腰间挂着几个小竹筒,还有一把小巧的弯刀。他好奇地打量着书院的一切,眼神纯净,像山间的清泉。

“师父,师娘!”青舟上前,撩袍就要跪拜。

李莲花扶住他:“回来就好,不必多礼。”

青舟直起身,眼中闪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弟子回来了!这三年,弟子走遍了大半江山,见了许多,学了许多,也想了许多。”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少年:“先介绍一下——这是阿岩,我在苗疆遇到的。”

那少年上前一步,用不太熟练、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道:“阿岩拜见……师父,师娘。”

声音清脆,眼神真诚。

我仔细打量这个少年。他虽然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但洗得干净。面容清秀,骨相匀称,尤其一双手,手指修长,关节灵活,指甲修剪整齐——这是学医、学武的好材料。更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杂质。

“阿岩是苗疆一个寨子的孩子。”青舟解释道,语气温和,“他们寨子去年遭了瘴气,死了不少人。我路过时,帮着救治了一些人。阿岩的阿爹是寨子里的巫医,但也不懂怎么治瘴气——那是疫病,需要专门的医术。阿岩想学医术,他阿爹就让他跟着我走,说:‘跟这位汉人师父去,学好本事,回来救乡亲。’”

“你想学医?”我问阿岩。

少年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想!学了医,就能救寨子里的人,救更多的人!我们寨子……太苦了。”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我心里一动——这第三个“可造之材”,青舟找到了。不止是可造,更是可塑,可期。

“先进来再说。”李莲花道,“一路奔波,先洗漱休息。晚上我们再详谈。”

“是。”

当晚,书院设了简单的接风宴。

没有山珍海味,只是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老鸭汤,还有书院自酿的米酒。但气氛热烈,弟子们三年未见大师兄,围着他问东问西,热闹非凡。

阿岩起初有些拘谨,但林远等人热情招呼,很快也放松下来。他好奇地尝着江南的菜肴,眼睛亮亮的,说:“好吃!和我们寨子的不一样!”

宴后,众人散去,书房里烛火通明,只剩下我们三人,还有阿岩。

“师父,师娘,”青舟从行囊中取出三个包裹,一一放在书桌上,“这是弟子三年游历的答卷。”

第一个包裹打开,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种子,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

种子颗粒饱满,颜色各异——有金黄的青稞,有紫红的荞麦,还有几种我不认识的。

“这是弟子在各地选育改良的作物种子。”青舟拿起一包青稞种子,“这包是在吐蕃改良的青稞,耐寒性更强,产量能提高三成。已经在吐蕃几个村子试种两年,效果稳定。”

他又拿起另一包:“这是在陕北选育的耐旱粟米,适合贫瘠土地。这一包是在南诏发现的‘旱稻’,能在少水条件下生长,虽然产量不如水稻,但总比没有强。”

我拿起种子细看,又翻开那本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各地作物改良实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种作物的选育过程、种植方法、适宜地区、注意事项,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这是‘利民之物’?”李莲花问。

“是。”青舟点头,“但不止于此。弟子在游历中发现,许多地方不是没有好种子,而是没有好方法;不是地不好,而是人不会种。所以弟子将各地农民的种植经验、改良方法,都记录下来,整理成册。若能推广开来,许多贫瘠之地也能多些收成,百姓就能少挨些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试验,需要因地制宜。但这本册子,至少是个开始。”

“好。”李莲花赞许地点头,翻看着册子,“那第二件呢?”

第二个包裹是一卷厚厚的文稿,用丝线装订,封面上写着《济世策论·游历所见所思》。

“这是弟子游历各地,结合所见所闻,思考的一些建议和方案。”青舟双手奉上,“从农业到水利,从教育到医疗,从商贸到吏治。不敢说多高明,但都是针对实际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案。其中有些已经在大理、在川北试行,效果尚可。”

我接过文稿,粗略翻看。果然如段誉信中所说,条条切中要害。有些建议虽然理想化——比如“减轻赋税”、“整顿吏治”——但方向是对的。更难得的是,每一条建议后面都有实地调查的数据支撑,有可行性分析,有实施步骤。

“这里,”青舟指着其中一页,“是关于水利的。弟子在陕北见百姓取水艰难,便思考如何解决。大的水利工程非民间能及,但小的、简易的水利设施——如水窖、水渠、水车——可以推广。弟子设计了几种适合不同地形的水利设施图样,简单易建,材料易得。”

我仔细看那些图样,确实简单实用。有的只是一个加深的土坑,内壁用黏土夯实,就能储雨水;有的只是几段竹管连接,就能引山泉。

“还有这里,”青舟翻到另一页,“是关于教育的。弟子发现,许多地方百姓不识字,不懂道理,容易受欺。而官府办学,往往只教四书五经,不教实用知识。弟子建议,在民间推广‘实用学堂’——教识字,教算数,教农事,教医术,教律法常识。让百姓明理,方能自立。”

李莲花看着那些文字,良久,才轻声道:“青舟,你真的长大了。”

青舟眼眶微红:“是师父、师娘教导得好。”

“那第三件,”李莲花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阿岩,“就是阿岩?”

青舟点头,将阿岩拉到身前:“阿岩,你自己说。”

少年挺直腰板,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叫阿岩,今年十三岁。我家在苗疆深山的阿瓦寨。去年寨子里闹瘴气,死了好多人,我阿娘也……也死了。青舟大哥路过,救了寨子里的人。我想跟他学医术,学好了,回寨子救人,还要救更多的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认真。

“阿岩虽然年少,但天资聪颖,心地纯善。”青舟补充道,“在苗疆时,他跟着我学了些简单的医术——认草药,处理伤口,煎药熬汤。一教就会,一点就通。更难得的是,他有济世之心。他所在的寨子偏僻贫穷,缺医少药。他学医不是为了谋生,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是为了救乡亲。弟子认为,这样的心性,这样的志向,值得培养。”

我看向阿岩:“阿岩,你愿意留在书院学医吗?会很苦,要学很多年。要背很多书,认很多药,扎很多针。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挨骂,可能会想家。”

阿岩用力点头,眼神没有一丝动摇:“愿意!再苦也不怕!背书我不怕,认药我欢喜,扎针……扎针我可以先在自己身上试!我要学好医术,回去救寨子里的人,还要去更多地方,救更多的人!”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书房里一片安静。

烛火跳动着,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李莲花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看到了欣慰,看到了……释然。

三样答卷,件件出色。

利民之物——不只是种子,更是方法和希望;

济世之策——不只是建议,更是思考和担当;

可造之材——不只是天赋,更是心性和志向。

青舟这三年,没有白走。

“青舟,”李莲花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三年,你走得远,看得多,也想得深。这三样东西,不仅完成了考题,更证明了你已经具备了接任掌门的资格——有心胸,有见识,有担当。”

青舟一怔,随即跪倒在地:“师父……弟子、弟子恐难当大任!”

“起来。”我扶起他,看着这个已经比我还高的弟子,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年,书院事务大半都是你在处理,你做得很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掌门之位,不是荣耀,不是权力,是沉甸甸的责任——对弟子的责任,对百姓的责任,对逍遥派传承的责任。我们相信,你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青舟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师父、师娘……弟子、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郑重地、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清晰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是承诺,是决心,是传承的交接。

窗外,秋月皎洁如银,洒满庭院。

桂花开了,香气随着夜风飘进来,甜而不腻,清雅悠长。

一代新人换旧人。

逍遥派的传承,就这样在平静而郑重的夜晚,完成了交接。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观礼的宾客,只有师徒四人,只有烛火和月光,只有三十年的养育之恩和三年游历的成长。

但这就够了。

传承,本就不是形式,而是心与心的交付,是精神与精神的传递。

李莲花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掌门令,还有那本《逍遥派传承录》。

他将掌门令交给青舟,又将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提起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第七代掌门:陆青舟,字明远。江南苏州人。师承李莲花、白芷。继位于大宋元佑八年秋。性沉稳,心仁厚,志济世。游历三年,着《各地作物改良实录》、《济世策论》,收录可造之材阿岩。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写罢,他放下笔,看向青舟:“从今日起,你就是逍遥派第七代掌门了。”

青舟双手接过掌门令和传承录,再次深深一拜:“弟子……必不负所托!”

声音坚定,如金石落地。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压在李莲花和我肩头三十年的担子,可以慢慢放下了。

等青舟熟悉了所有事务,等书院的一切都走上正轨,我们就可以放心地离开,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了。

游历天下,采药着书,研究医道。

像三十年前,我们初到这个世界时梦想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不再有沉重的责任,不再有无尽的琐事。

只有彼此,和这大好河山。

只有自由,和未完的梦想。

想想,就让人期待。

窗外,秋虫啁啾,月光如水。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