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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刻意的亲近与对比(1 / 2)

晨雾未散,镇北王府的马厩前已传来马蹄轻叩青石的声音。

萧绝一身墨色常服,腰佩长剑,正检查着马鞍的系带。自那日在温府门前目睹云无心与温子墨并肩离去的情景,已过去三日。这三日,他派去调查“美人坊”与云无心过往的暗卫尚未回禀,而柳如烟则如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绝哥哥,这么早便要出门么?”

柔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与依恋。萧绝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丝莲花纹的衣裙,外罩浅碧色薄纱披风,发髻轻绾,只斜插一支白玉簪——这打扮,竟与当年初见时有七分相似,却又刻意多了三分娇弱。

萧绝手中的动作未停,只“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有事需处理。”

“我……我能同去么?”柳如烟小步上前,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一片衣袖,“府里好大,我一个人,总觉得心慌。那些仆役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是不是我消失太久,他们都不认得我了?”

这话说得委屈又小心。萧绝系好马鞍,转身看她。晨光中,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睫低垂时,那三分神态竟真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可这重叠非但没让他生出怜惜,反而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某处早已溃烂的旧伤上,不痛,却烦躁。

“我去的地方,你未必喜欢。”他道,语气已不自觉带上一丝疏离。

“绝哥哥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柳如烟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这么多年,我总是一个人……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只想多在你身边待着,好不好?”

她伸手,试探般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萧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手臂上传来的重量与温度,陌生得令他几乎想立刻抽开。过去几日,她总是这般,用各种理由靠近——用膳时要坐他身侧,说话时要仰头凑近,甚至在昨日书房议事时,她竟端了茶点进来,静静坐在一旁绣花,美其名曰“陪着他”。

每一次靠近,都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不曾这样挽过他。即便是新婚那段他刻意冷落的日子里,她奉茶时也会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指尖永远不会逾越半分。后来……后来更没有机会了。

“随你。”最终,萧绝只吐出这两个字,翻身上马,又向侍卫示意备一辆马车。

柳如烟脸上绽开欣喜的笑,被侍女扶着上了车。车窗帘子掀起一角,她望着前方萧绝挺拔却疏冷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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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最终停在朱雀大街中段。

此处是京城新兴的繁华地,商贾云集,尤其近日“美人坊”第二家分店即将开业,更是引得不少贵女名媛提前打探。店铺门面还在做最后的布置,漆工正踩着梯子为匾额描金,店内隐约可见人影走动,陈列着各式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罐与雅致妆匣。

萧绝勒马驻足,目光落在店铺门内。

他知道今日是“美人坊”新店最后一次核验陈列,云无心必会亲至。他本不该来,却鬼使神差地行至此地,仿佛隔着一条街望一眼那抹可能的身影,就能平息心头连日来莫名翻涌的焦灼。

“绝哥哥,这就是你现在常来的地方吗?”

柳如烟不知何时已下了马车,再次挽上他的手臂,仰头打量着“美人坊”雅致的门面,声音娇柔,却足够让几步内的人听清:“好雅致的铺子。我听说,这位云娘子……就是长得有点像我的那位夫人?”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仿佛只是好奇的低语,却又刻意将“像我”二字咬得清晰。

萧绝眉头一蹙,侧目看她。柳如烟却恍若未觉,依旧打量着店铺,目光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审视:“果然与我有些神似呢,尤其是眉眼……难怪绝哥哥会多照拂几分。她如今独自经营这般大的铺面,真真了不起,想必是极聪慧坚韧的女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可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萧绝——你看她,不过是我的影子;你帮她,不过是因为这张脸。

萧绝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想抽出手臂,柳如烟却像受惊般将他挽得更紧,半边身子几乎依偎过来,怯生生地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这里人好多……绝哥哥,我有些怕。”

就在这时,“美人坊”的门帘被掀开。

云无心率先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窄袖交领长衫,配月白百迭裙,腰间束着深青色绣银线竹叶纹的腰带,头发利落地绾成单螺髻,只簪一支素银镶青玉的细簪。通身上下无多余佩饰,却清爽利落如雨后修竹。

她手中拿着一卷账簿似的东西,正微微侧头,与随后走出的温子墨说话。

温子墨依旧是一袭素雅青衣,温润含笑,手中托着一只打开的锦盒,里面似乎装着几盒新制的口脂。他微微倾身,听云无心指着账簿说着什么,不时点头,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她所指之处,神情间是自然而然的熟稔与默契。

阳光正好洒在店门前的青石板上,也将那两人笼罩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他们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自有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和谐气场。云无心说话时眉眼沉静,偶尔因讨论到某个细节而微微蹙眉思考,温子墨便适时将锦盒递近些,方便她对比色泽。

街上的喧嚣,不远处驻足观望的他们,仿佛都与那个小世界无关。

萧绝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看见云无心抬起手,用手指虚点了点锦盒中的某处,腕上一只剔透的碧玉镯子随着动作滑下些许——那只镯子,他认得。是当年沈琉璃嫁入王府时,宫中赏赐的诸多物品之一,并非什么绝世珍品,他甚至连正眼都未瞧过。如今,那镯子依旧戴在她腕上,却在青衫素袖间,显得格外清冽夺目。

她甚至没有改造它,就这么戴着,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饰物。

柳如烟自然也看到了。她挽着萧绝的手臂微微用力,声音更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位就是云娘子吧?果然气质出众……她身旁的,是温家那位神医公子?两人站在一起,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呢。”

萧绝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迈步上前,想打断那刺眼的和谐,想质问温子墨为何总在她身边出现。可脚下像生了根。他以什么身份上前?镇北王?曾经将她当作替身、伤她至深的夫君?还是如今连近她身前三尺都不得的……陌生人?

更让他胸口窒闷的是,云无心自始至终,没有向这边投来哪怕一瞥。

她与温子墨说完话,合上账簿,转身指向店内某处,似乎在对里面的伙计吩咐什么。温子墨含笑点头,将锦盒交给身旁的小厮,很自然地侧身半步,为她挡开了门口搬运木架的一名工匠。云无心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短暂而客气,却明亮如骤然破云的晨光。

然后,她像是终于交代完毕,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面——那目光掠过萧绝和柳如烟时,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掠过街边的石墩、飘扬的店招、任何无关紧要的景物,径直转向另一个方向,对温子墨道:“西街料子铺的掌柜约了未时,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好,马车已备在巷口。”温子墨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