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回到卧房,反手拴上门。她没有点灯,径直在床上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十立方米的空间里,清泉潺潺,冒着水汽,那块黑土泛着湿润的光泽。她心念一动,将手中的铁牌送了进去。
就在铁牌进入空间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铁牌上的“工”字骤然亮起淡淡的金光,紧接着,无数细小的文字布满了整个牌面。那不是这个时代的字体,更像是一种复杂的符号编码,让沈清禾想起了前世在古籍部见到过的,一种古代工匠间流传的密语。
金光愈发强盛,最终化作一道信息,直接涌入她的意识:
《天工院·外门弟子传承令·丙字柒号》
《持有者:沈墨(已故)》
《传承内容:基础格物图谱(残缺)、水力机巧初解、寰宇堪舆图索引(部分)》
《警告:此令现世,恐引杀身之祸。天工院遗脉,永不为奴!》
信息流停止,沈清禾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
沈墨——原主的曾祖父。这么说,沈家并非贪官,而是天工院的掩护家族?那些所谓“贪墨”的银两,恐怕都是用于保存这份技术遗产的经费。
“小姐,老爷让您去一趟书房,现在就去。”门外传来小桃压低的声音。
沈清禾收敛心神,推门而出。
书房里,沈建州面前摊着三卷发黄的册子,林雅和沈锐也在。他们脚边放着一个尚带着湿气的铁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泥土味,显然是刚从暗格里取出的东西。
“有什么发现?”沈清禾轻声问。
林雅打开铁盒:“井壁暗格里藏的就是这个,防水做得很好。”盒内是几封信、一枚玉佩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沈建州拿起信快速浏览,脸色凝重:“沈文轩一直在给一个叫‘鲁九’的铁匠送钱,名义是‘保护费’,但信中的措辞很古怪,更像是保管费。”
“铁匠?”沈清禾心中一动,想起了传承令中的天工院,工匠无疑是其核心。
林雅递过玉佩:“玉质普通,但雕工精细,背面有字。”
玉佩入手微凉,正面是祥云纹,背面刻着“渐进”两个小字。
“这个词我有印象。”沈锐揉着太阳穴,“沈文轩有次喝醉了,嘴里念叨‘激进误国,隐匿无为,唯我渐进’,当时只当是他的为官感慨。”
“激进、隐匿、渐进。”沈清禾缓缓重复,“这应该是天工院的内部派系,我们沈家属于‘渐进派’。”
她将铁牌的秘密与传承令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沈建州首先开口,“表面上是贪官抄家,实际上我们卷入了一个百年技术组织的内斗,还糊里糊涂地继承了遗产。”
“更糟的是这个。”林雅指着那本薄册子,“这是沈文轩的真账本。明面上的贪墨账本是假的,这本真账显示,六年里他以贪污名义筹集了八万两银子,其中七万五千两都流向了十二个人——有铁匠、道士、商人,甚至还有个算命的。”
“这是天工院的外围网络。”沈锐立刻反应过来,“他用贪官的身份做掩护,在暗中维持着这个网络。”
“现在他倒台了,这个网络要么会救我们,要么会杀我们灭口。”沈清禾补充道,“他们害怕遗产暴露。”
烛火猛地一跳,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到了。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沈建州合上册子,“明天抄家,必须活下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