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见是隐匿派的人。”沈清禾合上名录,得出了结论,“隐匿派主张封存技术,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恐怕目的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为了监视我们。”
“也可能是为了交易。”林雅从商人的角度分析道,“隐匿派虽然掌握着庞大的商业网络,但他们缺乏持续创新的技术。而我们正好相反,我们有技术,但缺乏将技术迅速变现的渠道和物资。他们……或许需要我们的技术,来维持他们商业帝国的运转。”
“可隐匿派的理念是不主张发展技术的。”
“派系的理念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建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苏月见很年轻,或许她有和她父亲不一样的想法。先接触一下,摸清她的真实意图再说。”
三日后,苏月见如约而至。
这一次,沈清禾也出现在了会客厅。两位年轻的女子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沈姑娘比传闻中还要年轻聪慧。”苏月见率先微笑道。
“苏姐姐才是真人不露相。”沈清禾也不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家母说,姐姐想要与我们合作。只是合作社技术粗浅,恐怕入不了苏家这样的大家的法眼。”
“技术粗浅,却能做出市面上没有的斜纹布和提花布?”苏月见从袖中取出一块布样,正是合作社的产品,“这种织法,就算是在我们江南最好的织坊里,最熟练的织工也要学上半年才能掌握。沈姑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技术,绝非寻常匠人所有。”
沈清禾神色未变,淡然道:“家母早年偶然得到一本残破的古谱,我们不过是照猫画虎,侥幸成功罢了。”
“残谱?”苏月见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知能否借来一观?苏家愿以千金相酬。”
“已经烧了。”沈清禾面不改色地回答,“家父说,怀璧其罪,怕惹来祸事。”
厅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苏月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沈姑娘行事谨慎,这是应该的。既然如此,我们不谈技术,只谈生意。苏氏可以不要股份,但我们想拿下贵合作社布匹的独家代理权——所有产出的布匹,全由我苏氏代为经销。价格我们按市价来,但苏氏可以负责打通通往北地的商路。”
“条件呢?”
“三年之内,沈家若有新的布样问世,苏氏必须拥有优先采购权。”苏月见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苏氏想在青云县开设一处分号,需要沈家提供……庇护。”
“苏家富可敌国,还需要我们沈家一个小小的县令来庇护?”
“强龙不压地头蛇。”苏月见的回答意味深长,“尤其,是周显仁这样的地头蛇。”
沈清禾与母亲林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事,容我们考虑三日。”
送走苏月见后,沈清禾闭目沉思。苏月见的提议看似是双赢,但“庇护”这两个字,却暗藏玄机。
“她像是在躲着周显仁。”林雅立刻做出了判断,“苏家和周显仁之间,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冲突。”
“或者说,是和周显仁背后的人有冲突。”沈建州沉思道,“二皇子在北境经营多年,最缺的就是钱粮。苏家是江南最大的钱袋子,如果他们不肯合作……”
“那我们,就成了苏家在青云县这盘棋上,选择的一面盾牌。”沈清禾睁开眼,目光清明,“但这面盾牌,必须要有自己的刺。”
她提笔,亲自写了一封回信:“代理之事可以同意,但需增加几条:苏氏需为合作社稳定提供精棉、染料等上等原料,价格需低于市价一成;在青云县开设的分号,必须优先雇佣本地人,工钱不得低于市面平均水平;另外,沈家若有危难,苏氏需提供力所能及的情报支持。”
三日后,苏月见收到了回信。她读罢,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沈清禾……真是有意思。”
她提笔在信的末尾批复:“条款皆可应允。唯情报一项,需对等交换。”
合作就此达成。
四月初十,苏氏商行的牌子在青云县城东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挂了起来。十辆马车满载着上等的精棉,浩浩荡荡地运入了纺织合作社。与此同时,苏月见也递来了第一份作为“诚意”的情报:
“周显仁已秘密调动三百府兵,以剿匪为名,正向青云县开进。预计三日后抵达,目标,直指黑风岭。”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清禾捏紧了手中的纸条,目光投向后山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山鹰小队队员。
盾牌已经备好。
现在,是时候该亮出锋利的尖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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