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虽然结了，但退堂之后，林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这个陈东家，不过是周显仁推出来的一枚棋子罢了。”她对苏月见说，“真正的主使，在州府里坐着呢。他这次出手，是想逼我们自乱阵脚，逼我们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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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打算如何应对？”
林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在商场上拼杀多年才有的锋芒：“他砸我的店，我就要断他的财路。”
三日之后，纺织合作社重新开业。不仅所有被砸的纺车都已修复如初，工坊里还新添了十架纺车——那是赵木匠带着徒弟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最新改进型，效率比之前又提高了一成。
与此同时，林雅向全县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合作社的所有布匹，即日起降价两成出售。并且，合作社还推出了“以旧换新”的活动——只要拿着家中的旧衣服来，就可以抵扣十文钱的布款。
第二，合作社开始招募第二批女工，并且放宽了条件：凡是家中男子参军卫国、身有残疾，或是孤寡无依的女子，都可优先录用。
降价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昌隆布庄本就停业，其他几家小布庄更无力与合作社竞争。仅仅十天的时间，青云县的布价就被合作社硬生生拉低了三成，百姓们争相购买，合作社门前车水马龙。
陈东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意图联合其他几家布庄联手反击，却没想到林雅竟亲自找上了门。
“陈东家，我们这样斗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林雅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反而客气地奉上了一份契约，“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我们合作。合作社产出的布，我分三成出来，交由贵庄代为销售，利润我们对半分。你们有现成的店铺和多年的客源，我们有领先的技术和不断增长的产量。这才是双赢的局面。”
陈东家愣住了：“沈夫人……不记恨我之前做的事？”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林雅微微一笑，“况且，我们真正的敌人，可是在州府里坐着呢。”
陈东家沉思了许久，终于在那份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晚，他便通过秘密渠道，给林雅送来了一个消息：“周显仁派人传话，要我们几家布庄联合起来，切断合作社所有的原料供应。我听说，邻县的那些棉农，已经被他派去的人威逼利诱，不敢再卖棉花给合作社了。”
原料危机。
林雅得到消息后，却显得十分镇定：“多谢陈东家告知。原料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她连夜找到了苏月见商议。苏月见听后，只是轻声一笑：“在江南的产棉区，我们苏家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周显仁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南去。我明日便传信回家，即刻调五百担上等精棉过来。”
“那价格……”
“自然是按成本价给你们。”苏月见俏皮地眨了眨眼，“就当是我提前投资未来的盟友了。”
原料的危机迎刃而解。林雅随即又使出了一个奇招：她宣布，合作社可以将一部分纺车租借给那些家有老小、不便出门的贫困妇人，让她们在自己家里做工，按件计酬。这一举措，不仅进一步扩大了生产力，更将生产活动分散到了千家万户，彻底杜绝了再被人“一锅端”的风险。
五月十五，合作社不但从被砸的阴影中完全恢复，规模反而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林雅趁热打铁，又在社内推出了“花色设计竞赛”：凡是能设计出新颖布样，并被合作社采纳的，一次性赏银五两。
一时间，妇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她们绞尽脑汁，竟真的设计出了好几种精巧别致的新花色。苏月见看了样品后，赞不绝口，当即又追加了两百匹的订单。
“沈夫人，您这番操作下来，是想把小小的青云县，变成我们大景的纺织重镇啊。”
“这才只是个开始。”林雅的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州府的方向，“等清禾设计的暗河通了水，我们的水力纺纱工坊建起来，产量还能再翻上十倍。”
“到了那个时候，周显仁恐怕会更加坐不住。”
“那就让他来。”林雅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下一次，他想砸的，恐怕就不是纺车了。”
在她的袖中，一把由沈清禾亲手改良的袖箭，已经悄然上弦。
商业，本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而她林雅，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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