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的,是简化版的图纸。”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核心的齿轮变速系统和水力自动调节的部分,我已经删去了。他们照着图纸能造出机器,但效率最多只有我们的一半。而且……”
她俏皮地一笑:“我在图纸里埋了一个‘暗门’——如果他们的纺纱机连续运转超过十二个时辰,一个关键的轴承会因为设计上的缺陷而过热卡死。除非,他们能得到我特制的润滑脂。”
“你这丫头……”林雅失笑,随即又有些自豪,“这商业头脑,真随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禾收起笑容,正色道,“苏月见目前看来可以信任,但她背后的苏家,那些隐匿派的长老们,就难说了。他们之中,未必没有想利用技术来牟取暴利的人。”
计划迅速定下:沈锐带领山鹰小队加强山寨和宅院的巡逻,沈清禾负责设计并指导布置机关陷阱,林雅则通过合作社的妇女们,留意县里近期出现的任何陌生面孔。
三日后,江南的五百斤精铁分装在十个不起眼的箱子里,顺利运抵。铁质确实上乘,沈清禾立即试制了一批新的弩箭,其穿透力比之前足足增强了三成。
作为交换,那份简化版的纺织机图纸,由鲁九亲自护送前往江南——他此行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顺道探查苏家工坊的虚实。
六月二十,李晏的信使抵达青云县,信中邀沈清禾前往州府,“商讨北境商路事宜”。
信末还附有一句:“苏家结盟萧绝之事,吾已知悉。无妨,各取所需罢了。”
沈清禾长舒了一口气。李晏的通透与大度,让她稍感心安。
这次赴约,她带上了几支用新精铁打造的弩箭样品。
李晏在别院的凉亭中等她。见到弩箭,他拿在手中掂了掂,又亲自试射了一次,箭头深深嵌入远处的木桩,箭尾兀自颤动。他不禁赞道:“好箭!若我边军将士皆能配备此箭,北方蛮族的铁骑又何足为惧?”
“殿下,此箭工艺复杂,造价高昂,一支的成本,能抵得上寻常箭矢五支。”沈清禾实话实说。
“值。”李晏放下弩,目光投向北方,悠远而深邃,“清禾,关于北境商路,我想让你的人,直接与萧绝的人进行交易。”
沈清禾一怔:“殿下……不介意?”
“介意,但现实如此。”李晏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二皇兄封锁北境商路,目的就是要困死太子一系的财源。你若能打通这条商路,将南方的布匹、茶叶、瓷器运过去,换回北方的皮毛、药材,甚至是战马,对我而言,便是大功一件。”
“萧绝会答应吗?”
“他会的。”李晏的分析冷静而透彻,“二皇子同样在卡他的粮草,他虽手握重兵,却缺少民生物资。你的布匹和新式农具,正是他迫切需要的。”
“那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情报。”李晏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我需要你通过商队,摸清北境的兵力布防、民心向背,以及萧绝的真实意图。这些,远比金银财宝更加重要。”
沈清禾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殿下如此信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晏淡淡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酷的坦诚,“况且,你沈家的根基在青云县,你的父母兄长都在这里。你不敢背叛,也背叛不起。”
这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坦诚得令人心底发寒。
沈清禾站起身,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清禾,必不负殿下所托。”
“还有,小心激进派。”李晏忽然说道,“我也收到了密报,公输墨的弟子已经潜入了江南。他们的目标,是你手中的‘钥匙’。”
又是钥匙。
沈清禾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那扇‘门’,究竟是什么?”
李晏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的形制与她那块刻着“渐进”二字的玉佩极为相似,只是上面刻的是一个飘逸的“云”字。
喜欢罪臣流放?权臣将军皇子全拿捏!请大家收藏:罪臣流放?权臣将军皇子全拿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悲伤,“她临终前告诉我,‘门’是天工院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灾祸。钥匙不止一把,激进派、隐匿派、我们渐进派,各执其一。只有三钥合一,才能开启那扇门。”
“门后到底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晏摇了摇头,“母亲只说,若门被开启,人间或可迎来文明的飞跃,或将陷入万劫不复。她嘱托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可让三钥合一。”
沈清禾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块刻着“萧”字的黑色铁令。
原来,这枚从沈墨遗物中找到的令牌,只是三把钥匙中的一把。
激进派如此急切地找上门来,就是为了凑齐开启大门的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殿下放心,我的这把钥匙,绝不会落到激进派手中。”
“我信你。”李晏将那枚“云”字玉佩递给她,“此佩与另外两把钥匙能够相互感应。若有危险靠近,它会发烫示警。”
沈清禾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一丝清凉。
离开别院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她回头望去,只见李晏依旧独自站在凉亭之中,背影在余晖的映衬下,显得孤直而萧瑟。
在这场乱世的豪赌中,每个人都在不断加码下注。
而她发现,自己压上的赌注,已经越来越重了。
喜欢罪臣流放?权臣将军皇子全拿捏!请大家收藏:罪臣流放?权臣将军皇子全拿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