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只知实事求是。”沈清禾转而面向众人,朗声道,“清禾生于青云县,亲眼见过大旱之时,百姓掘草根、食观音土,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
后来,我们造出筒车,引来暗河之水,如今,县城东郊的秧苗已是一片青青。敢问诸位,是空谈仁义救的人多,还是那几架筒车救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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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学正沉声道:“沈姑娘,你可知,技术一旦泛滥,便会使人心逐利而轻义,最终导致礼崩乐坏?”
“技术本无善恶,善恶在于人心。”沈清禾的声音铿锵有力,“一把刀,可以用来切菜做饭,也可以用来杀人越货。难道就因为刀能杀人,我们就要禁止天下人使用刀具吗?
当务之急,是为技术立下规矩,用道德引导人心,而不是因噎废食,固步自封!”
她展开一幅精心绘制的图纸:“此乃我为青云县规划的水利全图。若此图能得以实现,可灌溉良田万亩,养活百姓数万。
而要实现这一切,所需要的并非什么高深的大道理,而是精确的测量、严谨的计算和扎实的施工。这些,全都是格物之学的范畴。”
图纸上的沟渠纵横交错,水车星罗棋布,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让台下的学子们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观看。
“况且,格物之学,并非是让大家弃文从匠。”沈清禾话锋一转,“《周易》有言:‘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天文地理,亦是格物之学。先贤张衡造地动仪,郭守敬制授时历,皆是青史留名的大学问家,谁又敢说他们只是区区‘匠人’?”
这番话,触动了不少出身寒门的学子。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若格物之学也能成为一条被认可的晋身之路……
“说得好!”忽然,后排有人站起身,大声鼓掌。
众人循声望去,都吃了一惊,那人竟是李晏。他今日穿着一身寻常学子的衣服,微服私访,混在人群之中。
“七殿下!”老学正大惊失色,连忙要上前行礼。
李晏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只是一名听众。沈姑娘所言,深得我心。
我大景王朝积弱已久,北有蛮族虎视眈眈,内有天灾饥荒连年不断,此时空谈仁义道德有何用?唯有以实学强国,以技术富民,方是正道!”
他一开口,便为整场辩论定下了基调。原本还在观望的学子们,纷纷开始附和起来。
这场辩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沈清禾从容不迫,引经据典,又结合青云县的实际案例,渐渐地,彻底扭转了整个讲堂的风向。
结束之时,竟有十余名寒门学子主动围上前来,向她请教格物之学的入门之道。
沈清禾当场允诺:“诸位若有志于此,可随时来我青云县的‘理工学院’旁听。我们不收任何束修,只求一颗真心向学之心。”
此言一出,消息迅速传开,在整个州府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回程的马车上,李晏与她同行。
“今日的辩论,可称得上是大获全胜。”他笑着说,“不出三日,州学里便会有学子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在科举中增设‘格物科’。此事虽一时难以成功,但声势已经造出去了。”
“多谢殿下暗中相助。”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有这个本事。”李晏收起笑容,正色道,“但今日之后,你便成了那些守旧派的眼中钉,肉中刺。要小心他们背地里的反扑。”
“清禾明白。”
马车行至岔路口,李晏在下车前,忽然压低声音道:“三钥之事,我已派人加紧查探。公输墨在江南现身,并且与二皇兄的门客有过密会。我怀疑,他们很可能已经联手。”
沈清禾的心猛地一紧:“殿下的意思是……”
“激进派若能得到二皇兄的兵力支持,其实力将大为增长。”李晏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了。清禾,关于‘地心之眼’的位置,你可有线索?”
沈清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地图显示,它就在青云县的地下深处,但具体的位置,还需要实地勘测。”
“好,我来安排人手,以勘探矿脉为名,暗中助你探查。”李晏果断道,“但此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你我及沈伯父之外,绝不可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好。”
目送李晏的车驾远去,沈清禾抚着怀中微微发烫的“云”字玉佩。
这场合作越来越深入,她和李晏也绑得越来越紧。
但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身处乱世的洪流之中,唯有奋力向前,绝无后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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