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猛地一怔，显然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清禾说得对。”沈建州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图本身只是一件工具，善恶全在用它的人。若野心家用它争霸，自然是滔天祸端；若我们用它防灾救民，那便是泽被苍生的祥瑞。我们该做的，不是毁掉它，而是牢牢掌控它——绝不能让它落入野心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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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中交汇，审视，试探，权衡。
最终，李晏浮起一丝苦笑，带着几分自嘲：“是在下……想得狭隘了。那么，我们合作寻图。但图到手后，须由我们三方共同保管。任何用途，都需得到三方的一致同意。”
“哪三方？”
“沈家代表渐进派，我代表皇室……还有，”李晏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还需要拉拢一位隐匿派的代表。你们觉得，苏月见如何？”
沈清禾心中快速盘算：苏月见虽属隐匿派，却并非顽固不化，颇有革新之心。更重要的是，苏家的商业网络遍布天下，对寻图无疑是一大助力。
“可以一试。但她的父亲苏守仁是个彻头彻尾的顽固派，恐怕不会同意。”
“那就瞒着苏守仁。”李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苏月见年轻，且有野心，她未必甘心让苏家永远‘隐匿’于世。”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密室中悄然成型：由沈清禾继续破解手中残图的秘密，李晏动用皇室资源搜寻另外两份残图的线索，同时由沈家暗中接触苏月见，试探其意。
临别之际，李晏走到门边，忽然回身问道：“清禾姑娘，你可知先母为何要化名‘云氏’？”
沈清禾茫然摇头。
“云氏，是渐进派领袖云崖子一族的姓氏。”李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悲伤，“当年院长为保全渐进派最后一丝火种，忍痛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外祖母，送入宫中。
先母一生隐忍，直至临终前才对我言明真相，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晏儿，若有朝一日，你遇到持有渐render渐进’玉佩之人，那便是我们的同路人。’”
话音落下，他从颈间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的样式，竟与沈清禾那块“渐进”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色泽稍浅，仿佛是另一半。
当两块玉佩缓缓靠近，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它们仿佛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竟微微共鸣起来，发出一圈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将三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明亮。
“原来殿下也是……”沈清禾只觉得眼眶一热，一种跨越数十年、连接两代人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是，我也是渐进派的后人。”李晏紧紧握住那枚温热的玉佩，目光灼灼，“所以，我们这场合作，不仅仅是为了权谋与政治，更是为了一种信念的传承。”
他推开沉重的石门，身影迅速没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沈清禾摩挲着两块仍在微微共鸣的玉佩，心中百感交集。盟友的关系愈发深刻，彼此的绑缚也愈发紧密。她像是一只被卷入洪流的小舟，身不由己，却又并非全无方向。
至少，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空旷而悠远：“丑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新的一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临。而一张关乎天下命运的棋局，也随之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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