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这片土地，沈家一定会守住。侯爷如果执意南下，那就请踏过沈家满门的尸骨。
但侯爷需知：沈家的血，必将染红侯爷的登基之路；沈家的魂，将永远缠绕侯爷的霸业。
何去何从，侯爷也应当慎重选择。
——沈氏一门 敬上”
她写完，把信纸递给父亲。
沈建州看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一个‘民安技进’，好一个‘人心向背’。清禾，你这封信，柔中带刚，不卑不亢，更把‘道义’立在了高处。萧绝就算是枭雄，读了这封信也该感到羞愧。”
“他未必会羞愧，但肯定会震怒。”沈清禾平静地说，“这封信送出去，就是正式宣战。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蛮族和周显仁，而是萧绝全面的打压。”
“战就战。”沈锐咧嘴一笑，“咱们沈家，怕过谁？”
林雅却想得更远：“信要送，但绝不能用普通的方式。萧绝在北境一手遮天，一般的信使根本到不了他手里，半路就会被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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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苏家的人送。”沈清禾说，“苏月见说过，苏家有一条直通萧绝大营的秘密商路。用这个作为筹码，她应该会帮忙。”
当晚，这封回信被抄了三份。一份由沈家的死士带着，公开送出，吸引注意力；一份由李晏的暗卫通过皇室的渠道尝试传递；最后一份，则交到了苏月见手中。
青云阁的密室里，苏月见读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清禾妹妹，你知不知道这封信送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抬起眼，眼神很复杂。
“知道。”沈清禾点头，“但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苏月见轻轻叹了口气，把信收进怀里：“我会让我最信任的掌柜亲自去送，他曾在萧绝手下做了十年军需官，有门路。但是……我只能保证信能送到，不能保证萧绝会有什么反应。”
“足够了。”沈清禾握住她的手，“苏姐姐，多谢。”
苏月见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忽然问：“清禾，你信里写的‘民安技进’，真是沈家所追求的？”
“是。”沈清禾目光清澈，“苏姐姐，你见过黑风岭那些工匠，造出第一架水车时的笑容吗？你见过合作社的女工，拿到第一份工钱时的眼泪吗？你见过孩子第一次用拼音写出自己名字时的兴奋吗？技术本身没有温度，但当它融入民生，改变普通人命运的时候，它就有了温度，有了光芒。”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柔却坚定：“这光芒，就是沈家的道。为了这条道，就算前面全是荆棘，沈家也要走下去。”
苏月见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少女。
过了许久，她轻轻抽回手，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玉印，放在桌上：“这是我苏家密库的钥匙印鉴。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沧州守不住了，你可以凭这个印，调用苏家存在江南密库的所有金银、粮草、物资。算是我……对你说的这条‘道’，下的第一份赌注。”
沈清禾没有推辞，郑重地收下：“我不会让姐姐输的。”
苏月见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去吧。沧州的战场在等你，而我的战场……在江南。”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昏暗的烛光中，竟显得有几分孤勇。
沈清禾握紧那枚还带着余温的玉印，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风雪未停。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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