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辰时。泰山之巅,云开雾散。
三千个座位座无虚席,还有数千人站在外围山坡上。坛场中央,李晏和沈清禾并肩而立,萧绝、孔维正、云渺子等重量级人物坐在第一排。
李晏上前一步,没有繁琐的仪仗,没有冗长的颂词,开口只有简洁的一句话:
“今日于此,不为朝堂之辩,不为学派之争,只为寻一条让天下苍生活得更好的路。请诸君,畅所欲言。”
掌声如雷,混杂着山风的呼啸。
沈清禾接着宣布大会议程:“第一阶段,三日,成果展示。我们将展示江南、北境以及各州郡在民生改善上的实际成效。所有数据公开可查,欢迎质证。”
她侧身示意:“现在,有请第一位讲述者——青州黑山县农人,赵大有。”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的老农,有些局促地走上讲台。他手里拿着一把麦穗,麦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
“俺……俺叫赵大有,黑山县赵家沟人。”他的声音起初发颤,但看到台下沈清禾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了起来,“三年前,俺家十亩地,年成好时收十五石粮,交了租子剩下八石,不够一家六口吃到开春。年年借粮,越欠越多。”
他举起手中的麦穗:“这是去年种的‘新麦一号’,一亩收了二十二石!为啥?因为用了新犁,耕得深;用了沈娘娘教的办法沤肥,地有劲;还有这麦种,抗病,穗子大。”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声。二十二石,这是许多地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现在俺家不光够吃,还能卖余粮。”赵大有眼眶红了,“去年冬天,俺给娘买了件新棉袄,给儿子交了学堂的束修——俺家三代,第一次有人识字!”
他朝着沈清禾和李晏的方向,噗通跪下了:“皇上,娘娘,这麦穗,俺特意留着最饱满的一束,献给大会!它救了一村人的命啊!”
沈清禾上前扶起老人,接过那束麦穗,高高举起: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千千万万像赵老爹这样的农人,愿意尝试新方法、辛勤劳作的功劳!技术不是神迹,它需要有人去用、去改进、去传播!”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许多来自底层的代表,眼中含泪。
接下来的三天,一个又一个普通人走上讲台:
有女工讲述进入纺织合作社后,如何从被婆家嫌弃的“赔钱货”,变成能养活全家的顶梁柱;
有军士展示身上的伤疤,说以前这种伤必死无疑,现在用酒精消毒、青霉素治疗,他活下来了,还能继续种地;
有北境的牧民,用生硬的汉话说,江南送去的省炭炉,让他家的帐篷这个冬天暖和了许多,刚出生的小羊羔全都活下来了;
还有理工学院的寒门学子,展示自己设计的简易水闸模型,说这个设计已经被三个县采用,解决了春旱问题……
数据、实物、活生生的人。没有空泛的理论,只有实实在在的改变。
第三日傍晚,展示环节结束时,许多人还沉浸在震撼中。
孔维正独自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这三天,他记了整整三十页。笔记里不再只是批驳,更多的是疑问和思考。
云渺子则一直在天文展示区徘徊,那里陈列着理工学院的天文观测记录,以及根据这些记录推算出的未来二十年气候曲线。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时与值守的学生交流。
萧绝在第三天下午提前离开了会场。谢玄找到他时,他正站在泰山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连绵的群山。
“主公?”
“谢玄,”萧绝没有回头,“你说,如果我们早十年开始做这些事,北境会少死多少人?”
谢玄沉默。
萧绝转过身,眼中有着罕见的迷茫:“我这十年,到底在争什么?”
“主公,现在开始,也不晚。”谢玄轻声说,“盟约才签了一个月,北境已经有五个县开始试种寒玉麦。军械坊改造出了第一批蜂窝煤模具。三个边境市集开放后,江南的布匹、药品运进来,北境的皮毛、药材运出去,百姓脸上的笑容多了。”
萧绝长长吐出一口气:“明日开始是辩论环节。告诉我们的学者:实事求是,有一说一。北境做得好的,不必谦虚;做得不好的,坦然承认。我们不是来争面子的,是来寻道路的。”
“是。”
夜幕降临,泰山上千灯齐明。各个学派的学者聚在客舍、山亭、甚至路边,激烈讨论着这三天的见闻。
思想碰撞的火花,在古老的圣山上,一颗颗亮起。
真正的论道,明日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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