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全场再次安静——这是最核心的担忧。
沈清禾没有回避。她请上一位特殊的人物:北境代表,谢玄。
谢玄上台,向四方行礼,然后道:“谢某来自北境,曾是诸位口中的‘逆臣谋士’。但我今日要说:正因见过战争的残酷,才更知和平的可贵;正因见过技术被用于杀戮,才更知约束的重要。”
他展开一份文书:“这是北境与江南共同拟定的《技术使用公约》草案。其中规定:任何新技术在推广前,必须经过伦理审查;军事技术由朝廷统一管制;设立‘技术监督司’,民间可举报滥用行为。”
“技术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谢玄声音平稳,“关键不在禁水,而在学会游泳、修建堤坝、制定航规。这份公约,便是我们试图修建的堤坝。”
他看向那位老儒生:“前辈,逃避技术,并不能阻止恶人作恶——他们总会找到刀剑、毒药。唯有让善的力量更强大,建立制约的体系,普及向善的教育,才是正途。”
老儒生沉思良久,缓缓坐下。
孔维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皇后所言,老夫需时日消化。但有一事,老夫承认:这三日所见,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是真的;那些实实在在的数据,是真的。”
他站起身,向沈清禾微微颔首:“这一场,老夫认输。但辩论还未结束——技术能否应对天灾?能否让天下长治久安?这些问题,老夫还要听,还要问。”
全场掌声雷动。不为胜负,为这份敢于面对事实、敢于反思的胸怀。
沈清禾深深一礼:“谢孔师。论道本不为争胜,只为求实。接下来的辩论,清禾愿与诸君继续探讨。”
第一场辩论结束,但思想的风暴,才刚刚掀起。
中午休会时,各大学派的学者聚在一起,讨论得比台上还激烈。
“孔师竟认输了……”
“不是认输,是实事求是。那些百姓的讲述,数据的变化,做不得假。”
“可人伦大道,岂能只看眼前利益?”
“但若眼前都活不好,何谈大道?”
争论声中,许多人开始重新思考那些曾经深信不疑的观念。
下午的辩论主题是:“传统技艺与现代技术,孰优孰劣?”
这一次,上台的不仅有学者,还有来自各地的手艺人:景德镇的陶瓷匠、苏州的绣娘、龙泉的铸剑师、北境的皮匠……
辩论从午后持续到黄昏。有人坚持手工的温度不可替代,有人展示机械带来的精度与效率;有人担忧传统失传,有人演示如何用现代工具更好地传承古法。
没有绝对的答案,但在交锋中,一个共识渐渐浮现:传统与现代不是对立,而是可以融合。现代技术可以辅助传统工艺,让其更精、更美、更易传承;传统智慧则可以提醒现代技术,不忘匠心、不失人文。
夜幕降临时,许多人还意犹未尽,点起火把继续讨论。
沈清禾和李晏站在高处,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火光。
“今日之后,许多人会睡不着觉了。”李晏轻声说。
“那就对了。”沈清禾微笑,“思想的觉醒,往往从失眠开始。”
远处,孔维正的客舍内,烛火亮了一夜。
云渺子独自登上日观峰,对着星空记录着什么。
萧绝和谢玄在房间里,对着北境的地图,规划着回去后的改革步骤。
泰山之上,千盏灯火,千个思考的灵魂。
真正的变革,正从这些不眠的夜晚,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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