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辩论主题回归技术本身:“应对灾变,技术能否力挽狂澜?”
这一次,云渺子终于登台。这位钦天监监正,代表着古老的天象学与现代气候学的交锋。
云渺子先展示钦天监三百年的天象记录,指出历史上几次重大灾变与星象的关联。“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灾变乃天道循环,人力微渺,岂可逆转?”
沈清禾随后上台,展示理工学院根据同样数据建立的数学模型。“云监正说得对,天行有常——正因为有常,所以可测、可算、可准备。”
她调出那份小冰河期预测图:“这不是占卜,是基于温度、降水、太阳黑子等数百个变量的计算。误差肯定有,但方向是明确的:未来二十年,整体降温,极端天气增多。”
“既然可预测,便可应对。”沈清禾指向应对方案展区,“耐寒作物已在培育,仓储体系已在建设,防疫网络已在铺开。我们不敢说‘力挽狂澜’,但我们可以说:准备与不准备,结果会天差地别。”
云渺子沉默良久,忽然问:“皇后娘娘,您可知,天工院当年为何分裂?”
这个问题,让沈清禾一怔。
“因为当年的院长也算出了类似的灾变。”云渺子缓缓道,“但他主张封存技术,因为担心技术滥用会加速灾难。激进派则主张用技术征服自然,甚至改造气候。两派争执不下,最终导致天工院解体。”
他走到气候预测图前,手指划过那条向下的温度曲线:“老夫这三个月,一直在验证你们的算法。结果是……你们是对的。灾变确实要来。”
全场哗然。
云渺子转身,向李晏和沈清禾深深一礼:“钦天监愿与理工学院合作,整合所有观测数据,建立更精确的预警体系。但老夫有一个请求——”
他抬头,目光如炬:“请立《技术伦理宪章》,明确技术使用的边界。我们不能再重蹈天工院的覆辙。”
沈清禾郑重回礼:“正有此意。此次大会结束后,我们将起草《泰山伦理宣言》,邀天下学派共议共定。”
两代观测者,在这一刻握手言和。
傍晚时分,最后一场自由辩论开始。没有固定主题,任何人都可上台发言。
一位西域僧侣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的经书中记载,两千年前有过一次大降温,佛国用修建地下城的方式度过。或许可以参考……”
一位海外使者展示他们国家的“帆船抗风设计”,说或许能用在应对风暴上。
一位老农说:“俺不懂大道理,但俺知道,地是诚实的。你好好待它,它就好好待你。技术再厉害,也得顺着地的性子来。”
一位年轻学子激动地说:“我们这代人,赶上了最好的时代,也赶上了最坏的时代。但正因为有挑战,才有机会创造新的文明!”
发言一个接一个,思想如泉水般涌流。
夜幕降临时,李晏宣布:“明日休会一日。后日开始第三阶段:共识形成。我们将基于这些天的讨论,起草《泰山共识》,作为未来二十年华夏发展的纲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讨论声还在山间回荡。
沈清禾和李晏并肩走在山道上,身后跟着沈锐、林雅、沈建州——全家难得齐聚。
“清禾,累吗?”李晏轻声问。
“累,但值得。”沈清禾微笑,“爹,妈,哥,你们觉得呢?”
沈建州感慨:“我当了一辈子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百姓真的敢说话,学者真的在思考,皇帝真的在倾听……这或许就是新文明的样子。”
林雅点头:“商业上最怕信息不通、决策独断。治国亦然。这次大会,打通了上下沟通的渠道,价值不可估量。”
沈锐简单直接:“有用。比打仗有用。”
全家都笑了。
山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也带着思想的热度。
在泰山的这个夜晚,无数人仰望星空,思考着个人与天下、传统与未来、权力与责任。
而历史的车轮,正在这些思考中,缓缓转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
(第四卷第二单元·破局·新道初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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