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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谎言代价(1 / 2)

六点五十分,国土局小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一屋子烟味混着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窗户开了道缝,晚风刮进来半点用没有,反倒把走廊里的打印机油墨味卷了进来,刺鼻得很。

林少虎抱着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机身边缘磕得掉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接待流程表密密麻麻,调研路线、会议室座位图、发言人顺序全标得清清楚楚,连谁负责给领导开车门都备注了红字。

他时不时抬头看挂钟,眉头拧成疙瘩,笔尖在桌角戳出一个个小坑,生怕耽误七点的会 —— 这可是省厅调研的关键筹备会,局里能不能拿到专项资金就看这一遭,真出岔子得被吴局扒层皮。

方志高坐在靠墙位置,厚眼镜滑到鼻尖,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面前的汇报材料翻得起毛,页边卷成了波浪形,手里红笔在耕地保护率、执法结案率这些数据上勾来划去,嘴里碎碎念着,像是在默背,其实心里早把矿管股那几个办事的骂了八百遍 —— 上次报数据时催着要,现在又说统计错了。

刘猛最后冲进来,鞋底沾着的泥块在地板上拖出两道黑印,刚去候思贵非法采矿的现场复核,那片山坳里全是烂泥,深一脚浅一脚踩得满脚泥,衬衫下摆沾着泥点,裤脚还在滴水,把椅子都浸湿了一小块。

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身被握得变形,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珠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汗珠跟着下巴往下掉,随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灰黑的印子。

七点一到,吴良友推门进来,手里的牛皮笔记本 “啪” 地拍在桌上,声儿大得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会议室瞬间安静,抽烟的赶紧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动作快得像救火,有个年轻科员没掐灭,火星子烫了手,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

“省厅下周开现场会,这是咱们局的救命稻草,必须办漂亮,谁都不能出岔子。” 吴良友扫了一圈人,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脸,语气硬得像铁块。

局里经费紧张快半年了,干部补助拖了三个月,上个月老张住院想借公款周转都没批,全靠这次调研争取专项资金,真搞砸了别说补助,下个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悬。

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敲得咚咚响,开始分配任务:“老冉在省厅对接,调研组的底细必须摸透 —— 谁带队、哪天到、喝什么茶,连有没有忌口都得搞清楚,细节决定成败。”

上次邻县就因为没摸清领导喜好,送错茶叶被当众批评,据说带队的处长当场摔了杯子,这事在系统内传了半个月的笑话,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转头看向林少虎,视线落在他电脑屏幕上:“汇报材料归你,别整空话套话,重点砸‘智慧国土’平台,数据往实了写但别保守。”

“去年矿山执法 12 起,今年说 24 起,翻一倍才亮眼,就说新增了智能监控,效率直接翻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跟矿管股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补的案子材料连夜做出来,别露破绽。”

林少虎赶紧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放心吴局,今晚通宵改,明天一早给您过目,保证圆得回来,绝对看不出问题。”

“方局管接待,” 吴良友又指方志高,镜片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矿泉水必须百岁山,上次用冰露被市局的人拍了发工作群,说咱们太抠,丢死人了,这次不能再落话柄。”

“水果选进口的,车厘子草莓备足,别买那种快烂的次品,横幅桌签提前三天弄好,让广告公司出三次样稿,别临时手忙脚乱出差错。”

方志高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材料上点了点:“现在就联系供应商,明天一早送货上门,我一宗一宗清点,保证数量够、品相好,绝对挑不出毛病。”

吴良友刚要跟刘猛安排现场勘查的事,对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 “嗡嗡” 震起来,老式手机的震动声大得刺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刘猛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 “李副县长” 四个字,脸唰地白了,手都有点抖,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谁的电话?” 吴良友皱眉,眉头拧成个川字,这时候来电话准没好事,多半是县里又要甩锅。

“李县长……” 刘猛接起电话,腰不自觉地弯下去,嗯啊了几句,脸色越来越差,挂电话时手指都在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 吴良友语气沉下来,指关节敲着桌子,有种不好的预感,李副县长那人出了名的会推责任。

刘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厉害:“李县长让局里先垫候思贵的补偿款,说县财政紧张,下个月准还,还说这是为了大局。”

“还说家属闹到省里了,要是影响调研,责任全由咱们局担,到时候追责第一个找您。”

“扯淡!” 吴良友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咱们局自己快揭不开锅了,干部补助拖了三月,老王儿子结婚借五千都没处挪,凭什么垫?”

“候思贵是非法采矿出事,监管主体是乡政府,这明摆着甩锅!”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文件摔在地上,“上次非洲猪瘟管控让咱们派人守路口,这次又来这一套,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林少虎小声插言,头埋得快碰到桌子:“可李副县长是领导,直接顶回去会不会…… 以后给咱们穿小鞋?”

“领导也不能乱甩锅!” 吴良友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咱们没义务垫钱,要撤我职随便,但想拿钱没门!这口子一开,以后什么烂摊子都往咱们这推。”

方志高跟着附和,推眼镜的手都在抖:“确实没钱,上个月耕地恢复的经费还没着落,这钱要是垫了,基层所的办公耗材都没法买,根本扛不住。”

刘猛叹气,蹲在地上捡文件:“但家属闹得真凶,民生频道的记者都来了,扛着摄像机在矿区拍了一下午,真传到省厅耳朵里,调研肯定黄。”

这话戳中吴良友的痛处,他沉默几秒,手指不停敲着桌面盘算,指节都泛白了。

省厅这次调研关系到专项资金,真出岔子,局里今年都别想好过,说不定还要被合并到别的单位,到时候大家都得分流。

“这事明天我找李副县长汇报,” 他松了口但语气依旧强硬,“凭什么让咱们担责!必须把话说清楚,就算要垫也得有县里的文件,不能口头一句话就想了事。”

话锋一转又说:“矿山执法老出问题,就是人手不够还全是新手,业务不熟,连个台账都做不明白。”

“下次调聂茂华过来,他懂矿区情况,上次夏云那事换他上,根本闹不大,比现在这些生瓜蛋子强多了。”

林少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吴局,聂茂华和朱鑫大前天去省城办矿权延续,按说昨天就该回来,可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昨天下午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朱鑫老婆还来问过两回,眼睛都哭肿了,说朱鑫从来没失联过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