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吴良友心里一阵愧疚。
这些年,他欠家人的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吴良友送妻子和儿子去车站。
吴语很兴奋,对省城的新生活充满期待。
王菊花则有些伤感,拉着吴良友的手嘱咐了半天。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吴良友安慰道,“你们在省城也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妻儿,吴良友回到局里。
刚坐下,陈明的电话就打来了。
“吴局,有重大发现。”陈明的声音很急,“我们破解了刀宏伟的一个加密邮箱,里面有他和境外联系的记录。他们计划三个月内把黑川矿开采出来,通过船运走私出去。”
“三个月?”吴良友一惊,“这么快?”
“对,他们等不起了。”陈明说,“国际市场价格一直在涨,他们想趁高价出手。而且,我们怀疑,他们要的不是普通黑石矿,而是高品位的精矿。”
“精矿……”吴良友想起黑川乡的那些钻孔岩芯,品位确实很高。
“另外,”陈明继续说,“刀宏伟在邮件里提到了一个代号‘影子’的人,说这个人能搞定海关和港口。我们正在查这个‘影子’是谁。”
挂了电话,吴良友感到事态严重。
如果真让刀宏伟得逞,国家的战略资源就会大量流失。
必须阻止他们,但怎么阻止?
硬来不行,刀宏伟在梓灵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而且他们现在拿到了探矿权,有合法外衣。
必须智取。
吴良友在办公室里踱步,突然想起一个办法。
他立刻给马锋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并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是说,将计就计,让他们开采,但在运输环节截住?”马锋问。
“对。”吴良友说,“他们开采需要时间,运输更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一网打尽。”
“但这个计划很冒险。”马锋说,“万一他们真的把矿运出去了,损失就大了。”
“所以我们必须在运输环节设卡。”吴良友说,“海关、港口、物流,每个环节都要有人。马厅,这需要省里的支持。”
马锋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协调。但吴良友,你要记住,一旦开始行动,就没有回头路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吴良友说,“从我签那份协议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挂了电话,吴良友走到窗前。
院子里,工人们正在整修花坛,准备种新的花草。
秋天是播种的季节,但对他来说,这个秋天注定不平凡。
下午,方志高又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了。
“吴局,绿色矿业公司把设备方案提交了。”
方志高说,“但方案里还是坚持要用进口设备,说国产设备满足不了要求。”
“那就驳回。”吴良友毫不犹豫,“让他们重新做。什么时候方案合格了,什么时候再批。”
“可是刀总那边……”
“刀总那边我去说。”吴良友打断他,“方局,你记住,你是自然资源局的副局长,不是企业的代言人。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
方志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吴良友摇了摇头。
这个人,已经被腐蚀了。
晚上,刀宏伟的电话又打来了。
“吴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刀宏伟的语气很不满,“设备方案为什么驳回了?”
“刀总,不是我要驳回,是政策不允许。”
吴良友说,“我看了方案,还是坚持用进口设备。这要是批了,我就有麻烦了。”
“就不能想想办法?”
“办法有,但需要时间。”吴良友说,“我正在做工作,争取特批。但刀总,你也得配合我,先把方案改了,做个样子。等批下来,你们用什么设备,我管不着。
刀宏伟沉默了一会儿:“需要多久?”
“一周。”吴良友说,“一周内,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好,我再信你一次。”刀宏伟说,“但吴局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一周后如果还批不下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电话挂断了。
吴良友放下手机,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一周,是他争取来的时间。
在这一周里,他必须布好局,准备好收网。
但他知道,刀宏伟不会真的等一周。
对方肯定也在准备,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采取极端措施。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生死较量。
吴良友走到阳台上,看着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这场暴风雨中,守住自己的阵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