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心内科病房,王二雄躺在三号床,脸色灰白。
医生诊断是急性心肌炎,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但只有王二雄自己知道,他没病,或者说,病的不是心脏。
昨晚,沈建国的人来找过他,递给他一瓶药:“老王,吃了这个,去医院住几天。等风头过了,送你回老家养老。”
药是白色的,没有标签。
王二雄没敢问是什么,只是颤抖着手接过来,就着温水吞下。
半小时后,他胸口绞痛,冷汗直冒。
妻子打了120,送到医院一检查,心肌酶指标异常升高,心电图显示心肌缺血。
医生也奇怪,王二雄平时体检心脏没问题,怎么突然就心肌炎了?但检查结果摆在那儿,只能按病治。
王二雄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沈建国要弃他保车,吴良友要踩他上位。
而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病房门开了,林少虎提着果篮走进来。
“王主任,听说您病了,来看看您。”林少虎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王二雄勉强笑了笑:“林主任客气了,还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林少虎拉过椅子坐下,“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了,心脏不好。”王二雄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该退了。”
这话说得凄凉。
林少虎听出来了,王二雄在暗示自己会主动退出。
“王主任,您别多想,好好养病。”林少虎安慰道,“局里还指望您带新人呢。”
“带什么新人啊。”王二雄摇头,“林主任,你跟吴局时间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少虎心里一动:“您说。”
王二雄看了看病房门,确认关着,才压低声音:“余文国的死,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那天晚上……”王二雄闭上眼睛,像是回忆很痛苦的事,“余文国给我打过电话,说吴局约他见面,谈重要的事。”
林少虎握紧拳头:“然后呢?”
“然后他就去了,再也没回来。”
王二雄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林主任,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您知道什么?”
“我知道……”王二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少虎赶紧按铃叫护士。
护士进来,给王二雄吸氧,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病人需要休息,您先回去吧。”护士对林少虎说。
林少虎起身,看着病床上的王二雄。
老人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嚅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弯腰,把耳朵凑近。
“……金表……”王二雄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吴……也有……”
吴也有?吴良友也有金表?
林少虎如遭雷击。
他想起姚斌的话,想起钟表店老板的描述,想起吴良友手腕上那块他从没注意过的手表。
他仔细回忆,吴良友确实戴表,但平时总藏在袖口里,看不清楚。
有几次开会时露出来,好像是块金属表,但具体什么牌子,什么样子,他没留意。
现在想来,那不是没留意,是吴良友刻意隐藏。
“王主任,您是说……”
“走吧……”王二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少虎走出病房,脚步虚浮。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他浑然不觉。
如果王二雄说的是真的,那么吴良友很可能就是余文国死前见的人。
或者至少,他知道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