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在最后时刻,确实为可能的继承者留下了撤离路径。”伊列娜指着其中一条从“观测回廊”某个隐蔽节点出发,蜿蜒向上,最终指向星渊外围某片相对稳定区域的虚线,“这是一条‘紧急疏散步道’,利用遗迹残存的星脉能量和空间折叠技术构筑,理论上可以避开外围大部分混乱能量区和敌人的封锁,直接抵达星渊外侧的‘寂静跳跃点’区域。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机会联系上星辉巡礼者号。”
“但是,”伊列娜的小脸上满是凝重,“这条步道年久失修,根据日志记录,其能量供应和空间稳定性在万年前就降到了临界值以下。一旦启动,很可能中途崩溃,或者将我们抛入未知的空间乱流。而且……启动它,需要消耗遗迹核心储备能量的至少30%,这会进一步削弱遗迹的防御和净化能力。”
又是一个风险巨大的选择。
“有没有其他路径?比如……遗迹内有没有还能用的远程传送阵?直接传送到星空古路的其他节点,或者……回蓝星前线?”莉莉丝问道。
伊列娜摇了摇头:“大型定向传送阵的核心在当年最终一战后就彻底损毁了。仅存的一些小型应急传送阵,目标坐标都是遗迹内部的其它功能区,而且大部分也处于离线或损坏状态。至于直接传送到古路节点或蓝星……以遗迹目前的状态,不可能。”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两条路:死守,或者冒险走那条不稳定的‘疏散步道’。”寒缘沉吟道。
死守,看似依托地利,实则坐以待毙,且会耽误净化使命。
冒险离开,前途未卜,可能死于空间乱流,也可能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或许……我们还有第三条路。”一直沉默的韩月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韩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寒缘:“别忘了我的‘老东家’——深渊教团。他们视你为‘钥匙’,对‘圣骸星渊’和‘噬星之暗’的了解,恐怕不比其他势力少。他们至今没有在明面上出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认为时机未到;要么……他们已经有了其他进入或者影响这里的方式。”
她顿了顿,继续道:“教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彼岸’主教更倾向于观察和引导‘钥匙’自行抵达‘门’前,而‘忘川’主教则可能更激进。如果我们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或者展现出‘钥匙’即将脱离掌控的迹象……或许,能逼出他们,或者……利用他们之间的罅隙。”
利用深渊教团?这想法太大胆,也太危险。无异于与虎谋皮。
“韩月,你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安娜丽雅皱眉道。
“我知道。”韩月点头,“但这是绝境中可能存在的变数。教团对‘门’的执着超乎想象,他们不会允许‘钥匙’轻易毁在这里,或者被其他势力夺走。尤其是……如果‘钥匙’展现出了超越他们预期的‘可能性’。”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寒缘一眼。
寒缘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新生的“混沌星穹”之道,能够引导、转化外部能量助益净化,这种特性或许正是深渊教团,或者说“彼岸”所期待看到的“钥匙”的“正确用法”?他们想用自己开启的“门”,是否也与“转化”、“净化”甚至“控制”噬星之暗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但也确实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主动暴露,引来教团介入,搅浑水,趁机脱身……或者,利用教团与其他势力的矛盾。”寒缘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很冒险,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阴谋和混乱,确实是弱者可能的机会。”
他看向莱琳娜:“莱琳娜,模拟计算一下,如果我们主动向遗迹外围特定频率发送含有我‘混沌星穹’气息及遗迹净化进程的加密信号,被深渊教团截获并做出反应的概率,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局势变化。”
“是!”莱琳娜立刻开始操作。
他又看向伊列娜:“伊列娜,同时详细评估‘紧急疏散步道’的当前状态。我们需要知道启动它的具体步骤、风险细节、以及抵达目标点后的确切环境信息。”
“好的,主人!”伊列娜也忙碌起来。
“其他人,”寒缘目光扫过,“继续恢复,调整到最佳状态。我们可能很快就要面临……真正的决战,或者,一次生死未卜的逃亡。”
他站起身,走到回廊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在加速净化中微微波动的黑暗污染源,又抬头望向星渊之外那片被重重封锁和恶意充斥的虚空。
“星辉女皇陛下将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了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困死在此。这片遗迹是堡垒,是熔炉,但不应是我们的坟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天。我们要用这三天时间,稳固收获,探查所有可能。然后,做出那个最有可能让我们活下去、并继续前进的抉择。”
“是坚守,是冒险撤离,还是……主动掀起更大的风暴,于乱中求一线生机。”
他转身,面对众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断。
“无论选哪一条,我们都将一起面对。”
回廊上,星光如水。短暂的宁静之下,是紧锣密鼓的准备与暗流汹涌的抉择。遗迹之外,猎手们正耐心地编织着罗网。而在更深的阴影中,另一双注视着“钥匙”的眼睛,或许也即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