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苏清焰才靠在柴房的墙壁上浅浅睡去。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火光和厮杀声,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泣,还有黑衣人的血和影阁的蝙蝠令牌,交织成一场混乱的噩梦。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苏清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只见那黑衣男子竟醒了过来,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嘴角又溢出了少量黑血。
“你怎么样?”苏清焰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别急着动,你中了腐心散,还伤了肺腑。”
男子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苏清焰:“你……你是谁?为何救我?”
“我是这济世堂的大夫,救你是本分。”苏清焰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倒是你,深夜闯入我的医馆,中了影阁的腐心散,还提及魏公公和长生药,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男子听到“影阁”“魏公公”几个字,眼神骤然一缩,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苏清焰见状,递给他一杯温水:“你现在身子虚弱,有什么话慢慢说。”
男子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才缓过劲来。他看着苏清焰,眼神复杂:“你……你知道影阁?”
“略知一二。”苏清焰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男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残破的木牌,递给苏清焰:“你……你认识这个吗?”
苏清焰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字——“星火”,字体苍劲有力,是父亲当年亲手设计的字体!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这块木牌,是星火堂弟子的信物,她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见过无数次!
“你……你是星火堂的人?”苏清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死死盯着男子,期待着他的回答。
男子看到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沉痛:“是……我是星火堂旧部,陈默。十年前……冤案发生时,我在外执行任务,侥幸逃脱,后来……后来混入了影阁,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为堂主和兄弟们报仇!”
陈默……这个名字苏清焰有点印象,似乎是父亲当年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她攥着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十年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可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父亲一生行医救人,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星火堂满门抄斩,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当年的事,到底是谁干的?魏公公?还有影阁?”苏清焰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陈默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咳了几声,黑血再次溢出:“是……是魏公公和几个世家勾结,他们……他们想要堂主的《青囊秘卷》,因为秘卷里记载着长生药的配方,还有……还有先帝的一些秘密。堂主不肯交出来,他们就诬陷星火堂通敌叛国,派影阁的人血洗了星火堂……”
《青囊秘卷》!苏清焰心中一震,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旧医书,难道那就是《青囊秘卷》的一部分?母亲当年说秘卷分藏,难道还有其他部分流落在外?
“那《青囊秘卷》现在在哪里?”苏清焰追问,这或许是查清冤案的关键。
陈默摇了摇头,气息越来越微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魏公公一直在找……找完整的秘卷。我这次……这次就是因为查到魏公公炼制长生药的秘密,被影阁发现了,才被下了腐心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涣散,苏清焰连忙给他施针,可这次银针似乎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陈默抓住苏清焰的手,眼神恳切:“苏姑娘……你是堂主的女儿,对不对?你一定要……一定要找到秘卷,查清真相,为星火堂报仇……还有,小心……小心魏公公,他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话音未落,陈默的手便垂了下去,头歪在一边,再也没有了呼吸。
“陈叔!陈叔!”苏清焰摇着他的身体,可他再也不会回应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滴在陈默的脸上,也滴在那块“星火”木牌上。
又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离开了,可他留下的线索,却让苏清焰更加坚定了查清冤案的决心。魏公公、世家、影阁、《青囊秘卷》……这些名字和事物,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笼罩其中,可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知道,这是父亲和星火堂所有亡魂的期望,也是她活下去的意义。
苏清焰擦干眼泪,将陈默的尸体轻轻放平,又用干草盖好。她攥着那块“星火”木牌和影阁令牌,走到柴房门口,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