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晨雾,朝着岭南方向疾驰而去。苏清焰勒住缰绳,指尖摩挲着马鞍旁沉甸甸的药囊,里面装满了鲛珠岛特有的抗瘴草药,珊瑚附信里“愿尽岛之力,护你护苍生”的字迹,此刻还在心头发烫。
“清焰,歇口气吧。”沈知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勒停马,从行囊里取出水囊递过来,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已连续赶路三日,你几乎没合眼。”
苏清焰接过水囊抿了一口,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岭南舆图。图上用朱笔圈出的梧州,此刻正被一层无形的瘴气笼罩。她指尖划过标注着“湿热多雨”的注解,眉头微蹙:“早一日抵达,就能多救一人。”
话音刚落,远处驿站的驿卒便策马狂奔而来,尘土飞扬中,那驿卒脸上满是惊惶,老远便高声呼喊:“苏盟主!沈大人!梧州急报——”
驿卒翻身下马,递上一封沾着泥点的急信,声音带着哭腔:“瘴气已蔓延至梧州城内,百姓病倒无数,每日都在死人,官府紧闭城门,城内……城内已乱作一团!”
苏清焰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仓促,字字透着绝望。她指尖微微收紧,信纸边缘被攥得发皱,心中那股紧迫感愈发强烈。前世星火堂覆灭时,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与此刻信中描述重叠,让她心口一阵发紧。
“不能再等了。”她将信纸递给沈知微,翻身上马,“加速赶路,务必在今日日落前抵达梧州。”
沈知微看完急信,脸色凝重地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医道联盟骨干高声吩咐:“所有人加快速度,注意沿途水源,切勿饮用生水!”
队伍再度启程,马蹄声愈发急促。苗婆婆策马跟上苏清焰,苍老的脸上满是沉稳:“清焰丫头,岭南瘴气与中原瘟疫不同,多是湿热郁结而成,盘踞在经脉之中,寻常草药只能暂缓,难除根。”她顿了顿,补充道,“当年我在西南行医,对付瘴气,向来是先清湿毒、通气血,再辅以对症草药。”
苏清焰侧耳倾听,将苗婆婆的经验记在心上。她自幼钻研星火堂医理,对治疫颇有心得,却未曾亲见过如此凶险的瘴气。想到梧州城内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百姓,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银铃药囊,铃铛轻响,像是在为她鼓劲。
沈知微始终与她并行,目光不时扫过沿途的山林与水源。行至一处低洼湿地,他忽然勒住马:“此处草木枯黄,水汽浑浊,恐有瘴气弥漫,大家戴上草药香囊。”说着,他从行囊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香囊,递给苏清焰,“这是用艾草、藿香晒干制成的,能驱避秽气,你贴身戴着。”
苏清焰接过香囊,鼻尖萦绕着清新的草药香。香囊做工精巧,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她抬眸看向沈知微,他正耐心地叮嘱青禾等人注意防护,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从西域到京城,再到如今奔赴岭南,这个人始终站在她身边,无需过多言语,便知她所思所急。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苏清焰默默将香囊系在衣襟上,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中那份孤军奋战的惶惑渐渐消散。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走吧。”沈知微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默契的笑意,“我们一起,平定瘴气。”
苏清焰点头,不再多言,双腿轻夹马腹,率先朝着梧州方向疾驰。身后,医道联盟的队伍紧随其后,马蹄声在旷野中回荡,像是在奏响一曲与时间赛跑的战歌。岭南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味道,苏清焰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梧州城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守住这座城,守住城里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