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互市关返程京城的马车中,蒙霜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光滑的羊骨——这是她用来记录沙利叶外貌特征的载体,骨面上用草原小刀刻着深眼窝、高鼻梁、左眉角疤痕等关键印记,还有他腰间银饰的样式。自那日与沙利叶假意约定交接后,沈知微布下的埋伏虽未等到人(沙利叶似察觉端倪提前遁走),但蒙霜心中的警惕从未消散。
“怜星姑娘,”蒙霜掀开车帘,看向随行的怜星,语气凝重,“沙利叶的行踪虽未追踪到,但他的目的绝非单纯窃取医理。我总觉得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若不查清,恐会给大靖与草原带来隐患。”
怜星一身青衣,面容清冷,闻言点头:“你放心,影阁在西域早有布控。你把他的外貌、谈话细节、接触时的异常反应都详细告知我,我即刻传信给影阁驻西域据点,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蒙霜将羊骨递过去,又补充道:“他说话时汉话虽流利,却对中原医理的术语很生疏,提及医理阁时只说‘珍稀典籍’,却叫不出具体类目;还有他腰间的银饰,纹样不是西域常见的缠枝纹,反而带着几分前朝青铜器上的饕餮纹痕迹。”
怜星接过羊骨,仔细查看刻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饕餮纹?前朝遗族最喜用这类纹样彰显身份。此事怕是与前朝余孽脱不了干系。”
她当即取出特制的信鸽,将蒙霜所述细节用密语写在绢帛上,卷成细卷塞进鸽腿的铜管中,抬手放飞。信鸽直冲云霄,消失在天际,蒙霜望着它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焦灼与期待——她既希望尽快查清真相,又怕背后的阴谋比想象中更可怕。
返程途中的第三日,一行人在驿站休整时,影阁的回信已送达。怜星拆开密信,越看脸色越沉,随即快步找到苏清焰与沈知微,蒙霜也紧随其后。
“苏先生,沈大人,”怜星将密信递上,声音清冷,“影阁追踪到沙利叶的踪迹了。他并非西域行商,而是域外医盟的核心使者,真实姓名叫哈立德。更关键的是,他与前朝遗族在西域的秘密据点往来密切,近三个月内多次会面。”
沈知微接过密信,苏清焰与蒙霜凑在一旁查看。密信上用影阁特有的密文记载:哈立德长期为域外医盟效力,该盟由多个西域小国的医者组成,表面研究医理,实则暗中勾结前朝遗族,企图通过两种方式扰乱大靖——一是窃取顶尖医理,改良后用于培养死士、制造针对性疫病;二是利用医道身份渗透边境,收集军政情报,为前朝遗族复辟铺路。
“窃取医理、制造疫病……”苏清焰眉头紧蹙,指尖划过密信上的字句,“这与沙利叶接触蒙霜的目的完全吻合。他想要医理阁典籍与融合疗法方案,恐怕就是想将其用于邪途。”
蒙霜心中一凛,想起沙利叶说的“让草原医术超越汉医,不再受大靖制约”,此刻才明白这话的真正含义——他并非想帮草原,而是想利用草原与大靖的医理,为前朝遗族与域外医盟的阴谋服务。若自己当初一时糊涂答应了他,不仅会泄露大靖医理机密,还可能让草原沦为帮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幸好蒙霜姑娘立场坚定,没有被诱饵迷惑。”怜星看向蒙霜,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据影阁情报,哈立德此次接触蒙霜只是试探。他们原本计划,若蒙霜答应,便通过她进一步渗透女子医署与医理阁;若不答应,便另寻突破口。目前他们已在暗中联络边境几位对朝廷不满的老医官。”
沈知微脸色凝重,沉声道:“前朝遗族蛰伏多年,如今勾结域外医盟,用医道作为武器,比单纯的军事反扑更隐蔽、更危险。疫病一旦爆发,百姓遭殃,民心浮动,大靖的根基便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