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已有三日。麻风院的诊疗棚内,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草药味与患者的咳嗽声,让人愈发压抑。苏清焰正为一名重症患者诊脉,眉头紧锁——患者畏寒症状格外严重,裹着三层厚衣仍瑟瑟发抖,即便服用了黄芩汤退热,畏寒感也丝毫未减,这让本就虚弱的身体更难抵御疫菌侵袭。
“清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晚端着一碗温热的草药汤走来,脸上满是担忧,“已有十几名患者因畏寒引发并发症,呼吸愈发困难,普通草药根本无法缓解。”
苏清焰放下患者的手,心中沉重。热咳疫的病程中,发热与畏寒相伴相生,畏寒不除,患者体质下降,疫菌便会趁虚而入,加速病情恶化。她转身看向窗外连绵的阴雨,喃喃道:“若能找到一味能温中散寒、增强体质的草药,或许能缓解患者的畏寒症状,为治疗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闯入,神色慌张:“苏先生、沈大人,不好了!赵岩师兄传来消息,他们赴西南百草谷采购药材途中,遭遇山路塌方,道路被巨石阻断,车辆无法通行,药材运输受阻!”
“什么?”沈知微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西南百草谷是此次药材采购的主要目的地,如今道路阻断,不仅畏寒所需的草药无法及时送达,连黄芩、连翘等常用药材的补给也成了问题。
苏清焰心中一沉,连日来的焦虑再次涌上心头。疫情防控刚有起色,药材运输又出变故,难道天要绝岭南百姓之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应对之法:“西南山路崎岖,雨季塌方频发,清理道路至少需要数日,远水难解近渴。我们必须另寻他法。”
沈知微踱步沉思,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立即备纸笔,我要给苍狼部的蒙烈写信,请求他协助转运草原防风草。”
“蒙烈?”苏清焰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过来。苍狼部所在的草原盛产防风草,这种草药性温味甘,能祛风解表、胜湿止痛,对畏寒症状有显着缓解作用。更重要的是,苍狼部与大靖有互市往来,通过互市关转运药材,路程虽远,却能避开西南的塌方路段。
“只是,蒙烈远在西北,我们与他虽有交情,可此次跨域转运药材,涉及甚广,他会应允吗?”苏清焰心中仍有顾虑。
沈知微提笔疾书,语气坚定:“蒙烈性情豪爽,且深明大义。他曾欠我们一份人情,更重要的是,瘟疫若持续扩散,最终可能波及边境,对苍狼部也无益处。我相信他会答应。”
信中,沈知微详细说明了岭南疫情的严重性、患者畏寒的困境,以及防风草的急需程度,恳请蒙烈能以最快速度调运一批防风草,通过互市关转运至岭南,所需费用由大靖朝廷全额承担。写完后,他密封好信件,交给一名精锐亲兵:“八百里加急,务必将信亲手交给蒙烈首领,不得有误!”
亲兵领命,即刻冒雨出发,马蹄踏破雨幕,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焰与沈知微一边安抚患者情绪,用现有草药勉强维持治疗,一边焦急地等待蒙烈的回复。柳如烟得知药材困境后,主动提出在疫区设立“平价药铺”,由民生署兜底药材价格,同时严查囤积居奇行为,确保现有药材能公平分配给每一位患者。
“苏先生,您放心,民生署在岭南储备了一些粮食与应急物资,虽不能解决药材短缺的根本问题,但至少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增强抵抗力。”柳如烟来到麻风院,向苏清焰与沈知微汇报,“我已组织民生互助队,每日为隔离区的患者与医者送粮送水,确保他们的基本生活。”
苏清焰心中一暖,向柳如烟道谢:“多谢柳主事,在这危难之际,有你们的支持,我们才能更安心地救治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