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义诊的第五日，阳光正好，诊疗棚外的长队排得更长了。苏清焰刚为一位老牧民做完针灸，正低头整理草药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爽朗的呼喊：“苏大夫！沈大人！还记得我吗？”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中年汉子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膘肥体壮的骏马，正朝着诊疗棚疾驰而来。汉子身着草原传统服饰，肤色黝黑，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硬朗，正是当年“不死军团”的士兵阿古拉。
“阿古拉？”苏清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认出了他。当年在西域，阿古拉受“长生药”毒素影响，险些丧命，是她用《青囊秘卷》中的解毒方救了他的性命。
阿古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激动地握住沈知微的手，又对着苏清焰深深鞠躬：“苏大夫，沈大人，真的是你们！我找了你们好多年，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他的汉话比当年流利了许多，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与感激。
“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沈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在草原上做什么？”
“托二位大人的福，我现在是兽医坊的核心主事了！”阿古拉骄傲地说道，随即转身指向身后的马群，“你们看，这些马，都是用《赤焰医案》中的兽病疗法治愈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群马毛色光亮、四肢矫健，正温顺地站在一旁，显然被照料得极好。阿古拉走到一匹白马旁，抚摸着它的脖颈，回忆道：“当年你们离开后，我就一直记得苏大夫教我的草药知识，后来蒙烈首领创办兽医坊，我第一个报名参加。去年草原爆发马瘟，好多部落的马都病死了，我照着《赤焰医案》中‘清热解毒、凉血止血’的方子，用沙棘、甘草、金银花配药，没想到真的治好了我们部落的马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颗粒饱满、颜色鲜亮的种子：“这是当年你们送给我的草药种子，我一直珍藏着，在草原上试种成功了！这种草药耐旱耐寒，清热解毒的效果极好，现在已经在各个部落推广种植，成了兽医坊的常用药材。”
苏清焰看着那些种子，心中满是欣慰。当年随手赠送的种子，如今竟在草原上生根发芽，成为救治牲畜的良药；当年救治的士兵，如今也成了草原医道的传承者。这便是医道传承最动人的模样——一点星火，便能燎原。
沈知微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赞叹道：“没想到你竟能将它培育得这么好。这不仅是对草药的传承，更是对医道初心的坚守。”
“都是二位大人教得好！”阿古拉憨厚地笑道，“我一直记得苏大夫说的‘医道不分人畜，能救人、能救牲畜，都是功德’，这些年，我一直照着这句话做，救治了无数牲畜，也帮牧民们减少了很多损失。”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几名年轻的牧民凑在一起，脸上带着疑虑：“苏大夫的医术确实厉害，但他们终究是要离开的。他们走了，我们以后生病了、牲畜病了，还能有这么好的大夫救治吗？”
“是啊，汉医虽然管用，但都是外来的法子，苏大夫走了，蒙霜姑娘他们能完全学会吗？万一遇到疑难病症，还是没人能治啊。”
“说不定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赚个名声，根本不会真心把医术留给我们。”
这些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苏清焰与沈知微耳中。阿古拉脸色一沉，正要上前理论，却被苏清焰拦住了。她知道，年轻牧民们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他们常年生活在草原，经历过太多苦难，对外来的人和事保持警惕，也是人之常情。想要打消他们的疑虑，不能靠争辩，只能靠实际行动。
“各位年轻的朋友，”苏清焰走到那几名牧民面前，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离开后，没人能继续为你们治病、为你们的牲畜治病。但请你们相信，医道的传承，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靠一代又一代的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