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哑口无言。好吧，对于战争种族来说，打仗可能就是最大的娱乐了。这答案没毛病，但离他的认知实在太远。
他看着诺克斯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忽然觉得，这些站在虫族顶端的强者，生活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单调和冰冷。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生命，但生活的色彩，似乎只剩下黑与红——宇宙的黑暗与战争的血色。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带着一点同情，也带着一点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冲动。
他夹起一块蒸得恰到好处的鱼腹肉，放到了诺克斯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没什么刺，很鲜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诺克斯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雪白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林暮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准确地将鱼肉夹起，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暗金色的复眼微微低垂，似乎在仔细分辨着那对他来说过于复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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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林暮有些期待地问。
诺克斯咽下食物，看向林暮，给出了一个比之前稍微具体一点的评价：“口感……柔软。味道，不同于能量晶体。”
林暮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这位统帅能给出的、关于“好吃”的最高评价了。
“喜欢的话，可以再吃点。”他又给诺克斯舀了一小碗菌菇汤，“这个汤也很鲜。”
诺克斯没有拒绝，接过了汤碗。
晚餐在一种略显古怪但还算和谐的氛围中继续进行。林暮不再追问那些关于虫族文化和生活的问题，转而说起了自己这几天在永恒之春宫里的发现——比如哪种水果最甜，哪本书里的星际传说很有趣，甚至抱怨了一下恒温泳池的水温有时候调得有点高。
诺克斯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表示他在听。他没有对林暮那些琐碎的分享表现出任何不耐烦，那双冰冷的复眼始终落在林暮身上，仿佛在通过他的话语，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当晚餐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穹顶模拟出的星辰开始闪烁，与湖面的倒影交相辉映。
诺克斯站起身。
“谢谢你的晚餐。”林暮也站起来说道。
诺克斯看着他，点了点头：“以后，若有此类需求，可直接告知伊恩，或……呼唤我。”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林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应允。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更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包括这种“共进晚餐”的邀请。
“好。”林暮笑着应下。
诺克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露台，身影很快融入宫殿的阴影中。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今晚的尝试，虽然笨拙，虽然沟通依旧存在障碍，但他能感觉到，诺克斯在努力回应他。那层无形的墙壁，似乎又被他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抬头望向星空，对这个世界，对这个将他视为“母父”的种族，第一次生出了真正想要去了解、去融入的念头。
而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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