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晶森林别墅度过的后半夜，是林暮穿越以来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夜。没有光怪陆离的梦境，只有被温暖力量包裹着的绝对宁静，仿佛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随波逐流，无忧无虑。
当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炫光海洋已恢复了白日的碧蓝，只有偶尔掠过的鱼群带起些许斑斓的光带。阳光透过水晶墙壁，在室内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他动了动，感觉精神和身体都恢复了大半，只是还有些使用过度后的慵懒。然后他意识到，房间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诺克斯依旧坐在窗边的那张椅子上，姿势与他入睡前几乎别无二致，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守护神像。听到他醒来的动静，那双暗金色的复眼便转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醒了。”诺克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
“嗯。”林暮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你……一直在这里？”
“无妨。”诺克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颈，动作间带着力量感，“感觉如何？”
“好多了。”林暮感受了一下，“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精神力透支的正常反应。”诺克斯走到床边，伸出手，掌心再次泛起微弱的能量波动，轻轻按在林暮的额头上。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探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检查着他的恢复情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恢复速度尚可。今日避免剧烈活动和深度冥想。”
“知道了。”林暮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病人。
早餐是伊恩送来的，依旧是营养均衡且易于消化的流食。诺克斯陪他一起用了餐，期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经历风波后的平和与默契。
用餐时，林暮注意到伊恩看向诺克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看来统帅亲自守护一夜的行为，在虫族内部也是极其罕见且值得肯定的。
饭后，伊恩汇报了返航安排。短暂的度假即将结束。
登上来时那艘私人飞船，林暮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梦幻的炫光海洋和水晶森林，心中并无太多不舍。这里的风景固然绝世，但经历了昨晚的意外，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再美的风景，若没有那份令人心安的力量守护，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而那份力量，此刻正坐在他身边。
飞船平稳起飞，穿过翡翠螺旋星云，踏上归途。林暮因为精神尚未完全恢复，有些恹恹地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
诺克斯没有处理公务，只是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但林暮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精神力依旧如同无形的毯子，轻柔地覆盖着他，持续滋养着他有些萎靡的精神。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林暮心里暖暖的。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诺克斯。”
诺克斯睁开眼，看向他。
“昨天……谢谢你。”林暮真诚地道谢。不仅仅是谢谢他救了自己，也谢谢他之后的守护。
诺克斯的复眼微微闪动了一下，只是应了一声：“嗯。”
他的回应总是这么简洁，但林暮已经学会从这简洁中读取更多信息。他能感觉到诺克斯精神层面传递来的“无需在意”和“理所应当”的意味。
飞船进入超空间航行，窗外的景象变成了扭曲的光带。林暮看着对面诺克斯冷硬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可靠的侧脸，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