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舰”踏上了返航的归途,与来时的略带紧张不同,这次的航程笼罩在一片沉重而静谧的氛围中。那颗承载着“守望者”文明最后记录的纯净能量核心,被安置在舰内最安全的加密储藏库内,由伊恩亲自监控。
舰桥观测厅内,诺克斯负手而立,暗金色的复眼凝视着窗外飞逝的星海,冷硬的侧脸看不出情绪。但林暮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加内敛,仿佛在消化着“沉寂回廊”发生的一切。
林暮没有去打扰他,他抱着依旧在沉睡的星尘,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目光满是担忧地流连在儿子苍白的小脸上。小家伙因为精神力透支,已经昏睡了十几个标准时,虽然诺克斯确认没有伤及根本,但那脆弱的样子依旧让林暮心疼不已。
Z-73安静地伏在林暮脚边,复眼时不时担忧地看向小主人,发出细微的、不安的嘶鸣。
“他需要时间恢复。”诺克斯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虫族幼崽的恢复力很强。”
林暮抬起头,看向诺克斯挺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孤寂的背影,轻声应道:“嗯,我知道。只是……看着他这样,我心里难受。”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守望者’……他们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诺克斯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他走到林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林暮平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暮微微一愣。
“消亡是宇宙的常态。”诺克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们选择了以记录的形式延续文明的痕迹,这是他们自己的抉择。无需过度感伤。”
他的话语冰冷而理性,但林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诺克斯很少会主动对他进行这种“开导”。
“我明白……”林暮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梳理着星尘柔软的头发,“只是觉得……太沉重了。那么多的生命,那么辉煌的文明,最后只剩下……一段记录。”
诺克斯伸出手,不是去碰星尘,而是握住了林暮那只空闲的、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他的掌心依旧微凉,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正因如此,”诺克斯看着林暮的眼睛,暗金色的复眼中流淌着深邃的光,“记录才更显珍贵。虫族,会确保其传承。”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注入林暮的心田。他意识到,诺克斯并非无动于衷。他用他的方式理解了“守望者”的牺牲,并承诺背负起这份沉重的传承责任。这不仅仅是冷酷的“收集”,更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对逝去文明的尊重。
“谢谢你,诺克斯。”林暮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
就在这时,林暮怀里的星尘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暗金流淌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在看到林暮和近在咫尺的诺克斯后,立刻亮了起来。
“妈妈……爸爸……”小家伙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他伸出小手,似乎想同时抓住两人。
“星星!你醒了!”林暮惊喜交加,连忙将儿子抱得更紧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