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在他发现真相前实施控制。可惜，我几乎开始喜欢这个任务了。”
林默关闭电脑，心中冰冷。整个抵抗网络可能都是记忆协理会精心构建的幻觉，旨在引导像他这样的感知者逐步开发能力，最终成为他们的工具。
但老周和苏姨呢？他们的担忧和牺牲看起来如此真实。
林默在公寓中继续搜寻，在隐藏的保险箱里找到了更多文件。其中一份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关于“自愿者计划”的记录，记载着记忆协理会如何通过记忆编辑创造忠诚的特工。
陈绫的名字赫然在列。她原本是真正的抵抗者陈雨的妹妹，但在姐姐“失踪”后，被记忆协理会捕获并进行了记忆重置。现在的陈绫，是记忆编辑的产物，一个相信自己使命的忠诚特工。
林默坐在地上，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陈绫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她的感情、她的信念、她的一切，可能都是被植入的虚假记忆。
那么，什么是真实的？
林默看向自己的手。这份能力是真实的，梅教授传授的知识是真实的，石室中的古书是真实的。
还有那些被记忆协理会控制和伤害的感知者们，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决定继续他的计划。但现在，目标已经改变——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解救那些像陈绫一样被操纵的人。
离开公寓前，林默取走了几份关键文件和一个小型设备——那是陈绫与记忆协理会联络专用的加密通讯器。
一小时后，林默站在清河路17号的别墅前。夜色深沉，别墅里没有灯光，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他推门而入。
陈绫站在客厅中央，微笑着看着他。但这一次，林默能看出那微笑中的计算和评估。
“你拿到了记忆之源？”她问。
林默点头，从背包中取出那本古书：“就在这里。”
陈绫的眼睛亮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太好了，这是我们对抗记忆协理会的重大胜利。”
“是的，胜利。”林默平静地说，直视着她的眼睛，“陈绫，或者说，编号E7特工，你的任务完成了。”
陈绫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3月15日的偶遇，4月2日引导我去找老周，今天的 diversion...全都是计划好的，不是吗？”林默向前走了一步，“你甚至不是真正的陈绫，只是记忆协理会用真正陈绫的记忆编辑出来的复制品。”
陈绫的脸色变得苍白：“谁告诉你的？老周？苏姨？”
“你的日记，你的文件，你的公寓。”林默轻轻地说，“告诉我，陈绫，在你的记忆中，有没有哪怕一丝是真实的？”
陈绫的表情从震惊变为冷漠，最后变成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冷酷。
“聪明的47号。”她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更加正式、机械，“但你犯了一个错误——独自来见我。”
她举起手，手中是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设备。
“这是记忆重置装置的触发器。”她说，“我本希望在更控制的环墶下使用它，但看来现在就得动手了。”
林默没有动：“在你按下那个按钮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取出陶瓷娃娃，脱下手套。
“梅教授不仅教了我如何增强能力，还教了我如何识别和解除记忆编辑。”林默集中精神，感受着娃娃中的记忆能量，“你想看看你真实的记忆吗，陈绫？想知道你姐姐真正发生了什么吗？”
陈绫的手微微颤抖：“不要试图干扰我，47号。”
“你的真名是陈琳，比陈绫小五岁。你们姐妹俩都是感知者。”林默向前一步，记忆能量开始在周围凝聚，“记忆协理会捕获你们后，决定将你改造为特工。但他们无法完全消除你真实的记忆，只能将它们压抑在意识深处。”
“闭嘴！”陈绫尖叫，但手指没有按下按钮。
“看看这个娃娃，陈琳。”林默将娃娃举向前，“它不仅仅有梅教授的记忆，还有你姐姐的。她在消失前，将自己的部分记忆封存在了里面。为了有一天，能唤醒你。”
陈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娃娃。在那一瞬间，林默释放了全部的记忆能量。
客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场景：
——两个小女孩在花园中玩耍，年长的保护着年幼的。
——夜晚，年长的女孩悄悄来到年幼的女孩床前：“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是谁，记住我永远爱你。”
——实验室中，年长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对着单向玻璃大喊：“琳琳，不要忘记！不要相信他们告诉你的任何事！”
陈绫——陈琳——跪倒在地，泪水从她眼中涌出。被压抑的记忆如洪水般冲破障碍，真实的自我与植入的身份激烈冲突。
“姐姐...”她哽咽着说。
林默走上前，轻轻取走她手中的控制器。
“欢迎回来，陈琳。”
女孩抬起头，眼中是混合着痛苦和清明的复杂情绪：“他们...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试图把你变成工具。”林默帮助她站起身，“但现在你自由了。”
陈琳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其他人...老周，苏姨...他们也是？”
“我不确定。”林默诚实地说，“但我们现在有了反击的机会。”
他看向手中的古书和陶瓷娃娃，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和责任。
记忆协理会以为他们在操控游戏，但现在，棋子已经学会了自主移动。
而林默，正准备重新制定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