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亲自来到门口迎接诺亚。老人的目光越过简陋的防御工事，落在聚居地内忙碌、疲惫却仍保有秩序的人群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我们的处境您看到了，”莱恩没有寒暄，直接引他向正在试图修复循环农场的凯登工作区走去，“技术、零件、知识，我们都缺。您的到来，是黑暗里的一盏灯。”
诺亚没有立即承诺什么。他仔细检查了那台老掉牙的循环农场原型机，又去查看了仓库里仅存的种子（大多数已失去活性）和营养基，甚至用手捻了捻聚居地内贫瘠的土壤。他询问了水源的净化程度，光照的获取方式，以及每日最低的能量消耗估算。
整个过程，他问得多，说得少。凯登一开始有些不服气，但诺亚几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就点破了他们折腾数日未能突破的瓶颈——并非控制程序问题，而是营养液循环管道内壁沉积了旧时代的生物胶质，导致流量不均和微量元素失衡。
“问题在这里，”诺亚用一把自制的探针从管道刮下一点样本，“用弱酸性溶液配合机械震动可以清除，酸性溶液可以用发酵后的某些植物汁液稀释替代。”他打开自己的工具箱，里面是琳琅满目但磨损严重的工具、一些用防水油纸小心包裹的种子样本、几本手写笔记，甚至还有几个装着不同土壤和菌类样本的小玻璃瓶。
“第七工厂我知道，”诺亚终于坐下来，对围拢过来的核心成员们说，“它的核心不是无土栽培槽，而是地下保存相对完好的‘种子库’和‘组织培养核心’。掠夺者占据的是上层建筑，他们打不开也看不懂地下的东西。入口很隐蔽，通风管道地图在我脑子里。”
他顿了顿，看向莱恩：“但我不建议强攻，甚至不建议大规模潜入。那个团伙的头目我听说过，暴躁多疑，一旦发现有人图谋工厂，很可能毁掉一切。我们需要一个‘交换’。”
“交换？” 琦琦挑眉，“我们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
“秩序，和未来。” 诺亚缓缓说，“据我所知，那个团伙内部因为缺乏食物和技术，已经开始内讧。他们中并非全是穷凶极恶之徒，很多只是走投无路的幸存者。他们占据工厂却无法利用，就像抱着金碗饿肚子。他们最需要的，是稳定的食物来源和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一座迟早守不住的废墟。”
莱恩立刻捕捉到了关键：“您是说……用我们这里相对稳定的环境、未来的生产前景，以及……技术指导，去分化、吸纳他们？而不是单纯夺取工厂？”
诺亚点头：“工厂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里面可能存活的人心和技术基础。我可以作为中间人，先去接触。他们中有些人认得我，知道我只是个搞技术的老头子。我带去的信息是：这里有一个地方，需要会干活的人，愿意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庇护，并且有办法让工厂真正运转起来。”
这个提议风险极大。让诺亚孤身前往匪窝？如果对方直接扣下他或者更糟呢？
诺亚看出了大家的疑虑：“我老了，看得多。在这片废土上，纯粹的掠夺和暴力无法长久。那个头目‘屠夫’或许不明白，但他手下挨饿的人里，总有明白的。我需要带一个‘证明’去。”
“什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