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穿过银白漩涡的刹那,并非天旋地转的穿越感,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仿佛自身存在被瞬间“分解”、“扫描”、“重构”般的细微错觉。身体轻盈了一瞬,随即,沉重的疲惫与剧痛,便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牢牢占据了每一寸感知。
眼前的光影,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扭曲、断裂的线条、色块、残破的金属结构、闪烁的故障符文、以及深邃的黑暗,在视野中疯狂旋转、闪烁、重组。耳边,充斥着低沉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在垂死挣扎的、混合了电流噪音、金属摩擦、与某种无法形容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单调、却直击灵魂的“嗡嗡”声。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几人先后跌落在一片冰冷的、似乎是金属质地的、布满了厚厚尘埃与细小破损零件的、略微倾斜的地面上。林见死死抱着慕容冰,在落地的瞬间,勉强调整身形,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垫在了下方,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板上,痛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又要昏厥过去。
“咳咳……大人,您怎么样?”阿吉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关切与警惕。他落地后迅速翻滚,半跪起身,眉心暗金印记与掌心银白印记同时微微闪烁,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胡岩和阿土也摔得不轻,挣扎着爬起,连忙去搀扶林见和依旧昏迷的慕容冰。
“没……没事。”林见咬着牙,强忍着背部的剧痛与全身散架般的感觉,在胡岩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背靠着一根冰冷的、不知是立柱还是管道的金属残骸。他将慕容冰小心地放在身边,让她靠着自己,这才抬头,开始观察这传说中的“核心控制室”或“归墟观测井”所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混乱与破败。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空旷、却又被无数残骸、断裂的管线、扭曲的金属骨架、以及悬浮在半空、或镶嵌在墙壁、地面上的、早已熄灭、破损、甚至融化成怪异形状的奇异设备所充斥的、极其不规则的巨大空间。空间的“墙壁”和“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与外面大殿材质类似的、那种暗青色的奇异金属,只是更加厚重,布满了更加复杂、精密的纹路与接口,只是此刻大多都已破损、断裂、或被某种恐怖的力量融化、撕裂。
空间的光线,并非来自固定的光源,而是来自于那些残存设备上偶尔闪烁的、或明或暗、或红或绿、充满了故障意味的、极其不稳定的指示灯、符文,以及……来自空间中心,那片巨大、深邃、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思想、甚至“存在”本身的、纯粹的、虚无的、却又隐隐泛着暗银色涟漪的——圆柱形“井口”!
那“井口”直径约有十余丈,边缘是某种更加深邃、光滑、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测的奇异暗银色金属环,环上铭刻着与阿吉掌心血脉烙印、银白印记风格类似、却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符文,此刻大部分都已黯淡。井口内部,并非漆黑一片,也非光芒万丈,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介于“有”与“无”之间的、不断扭曲、变幻、流淌的暗银色“虚无”,如同静止的、却又在永恒流动的、通往万物终点的、粘稠的、冰冷的、寂静的……“液体”或“气体”?
仅仅是远远地、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望向那“井口”,林见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缓缓拖向那永恒的寂静与虚无,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与颤栗,瞬间席卷全身。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那就是……“归墟观测井”?那通往“大寂灭”力量源头、或“虚无”本身的入口?
而在“井口”的边缘,那暗银色金属环的周围,散落、或“镶嵌”着更多奇异的景象。
有几具与外面大殿中类似的、但形态更加奇特、仿佛与这控制室设备融为一体的、早已失去生机的、非人骨骸或金属残骸,保持着某种操作、或试图关闭、封堵“井口”的姿态,被永恒的凝固在那里。有数台巨大、精密、但此刻已严重损毁、甚至半边融入了暗银色“井口”边缘金属环的、类似于操控台、仪表盘、或能量聚焦装置的奇异设备残骸,上面偶尔还有细小的电火花闪烁,发出“噼啪”的声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井口”附近的暗青色金属地面上,布满了无数道深深的、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或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切割、犁开的、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之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与外面“流放之地”死寂气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混乱、暴戾、侵蚀意味的能量残留,在缓缓蠕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这控制室原本的银白、暗青色调格格不入,显得异常刺眼、不祥。
“是血魔之力的残留……”阿吉也注意到了那些暗红色的裂痕与能量,眉头紧皱,掌心的银白印记似乎对那些残留的力量,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净化欲望。“看来那位学者留下的信息没错,当年的异变,导致‘归墟’之力与血魔之力在这里产生了交汇、污染。这里,是两种最可怕力量碰撞、湮灭、又诡异共存的……核心点。”
“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阿土忽然指着“井口”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类似于半圆形控制台的残骸后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只见在那控制台残骸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变幻着暗红与银白两种颜色的、仿佛有生命、又仿佛只是能量聚合体的、大约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的“东西”,正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着。随着它的闪烁,周围空气中那稀薄的、混乱的灵力,以及地面裂痕中残留的暗红能量,似乎都受到牵引,向着它缓缓汇聚。
“是‘归墟’与血魔之力混合,在漫长岁月中,滋生的……某种‘东西’?”胡岩脸色一变,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在这等绝地,任何“活”的东西,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不像有完整灵智,更像是……两种对立力量相互侵蚀、无法彻底湮灭,形成的、不稳定的能量聚合体,或者……某种低级的、混乱的‘法则衍生物’。”阿吉仔细观察着,血脉与印记的感应,让他对那“东西”的本质,有了一丝模糊的感知。“但,绝不好惹。它蕴含的力量层次,恐怕不低,而且极不稳定,一旦被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