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一场用所有人的性命、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渺茫希望的、疯狂赌博。
但是,他们有选择吗?
留在这里,能源耗尽,同样是死。出去,外面是无穷的怪物和污染。唯一的、已知的紧急脱离通道,也因能源不足而无法启动。
似乎,只有这个疯狂、未知、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时空道标”,是那无尽黑暗中,唯一一点、闪烁着诡异微光的、不知是希望还是陷阱的、星火。
阿土的心,剧烈地挣扎着。他看着修复舱中,气息平稳下来的胡岩,又仿佛看到了外面静滞密室中,生死一线的阿吉、林见、慕容冰。他想起了阿吉燃烧意志为他们打开通道的背影,想起了林见和慕容冰昏迷前最后的守护,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恐惧、挣扎、与不愿放弃的倔强。
不,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前路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与恐怖,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希望与生命一点点耗尽,要强。
赌了!
阿土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被绝望逼出的、极致的冷静与决绝。
他不再犹豫,立刻在操控台上,找到了“封存物资清单”中,关于那枚“残缺的时空道标”的具体封存位置。信息显示,它被封存在平台边缘,一个编号为“ST-封-07”的、特殊加密的、单独的、小型银白色立方体容器中。
阿土迅速起身,按照信息指引,来到平台边缘,找到了那个标记着“ST-封-07”的、仅有尺许见方的、表面流转着更加复杂、凝练的银白符文的立方体容器。他试着将手掌按在容器表面,掌心的“ζ-伽马”碎片微微发热,与容器表面的符文产生了共鸣。
“咔嚓。”
一声轻响,立方体容器的一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内部。只见在那小小的、充满了柔和银白光芒的空间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块大约拳头大小、通体暗银、布满了极其复杂、天然、玄奥纹路的、不规则的、多面体碎片。它没有任何光芒散发,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块最普通的、冰冷的、被遗忘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吸引一切目光、却又令人本能地感到心悸与遥远的、奇异的、矛盾的、存在感。
正是那枚“残缺的时空道标”。
阿土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它从容器中取了出来。入手冰冷、沉重,触感奇异,仿佛在触摸一块凝固的、冰冷的、时空本身。碎片表面的那些暗银色纹路,在接触到阿土掌心的、属于“ζ-伽马”碎片的、微弱的、同源的银白秩序光芒时,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巨兽,被最微弱的光线,惊动了那么一丝丝。
阿土心中一凛,不敢再多看,连忙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转身,快步回到了平台中心,那“ζ-伽马”碎片所在的基座旁。
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拿到了这枚可能蕴含着唯一生机的、危险的“钥匙”。
接下来,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最困难、也最危险的一步——返回外面的静滞密室,唤醒阿吉哥(哪怕只是唤醒一丝意识),集齐三块碎片(找回遗落的“ζ-贝塔”),以阿吉哥的“守望者”权限与“赤岩之心”的守护之力为主导,配合三块“秩序之钥”碎片,尝试激活这枚“时空道标”残片,定位、并打开那条通往未知时空褶皱的通道。
而返回外面密室的道路,只有一条——通过刚刚进来时的那条、由“ζ-伽马”碎片力量构建的、临时的光影之桥。但阿土不确定,在自己离开后,那光影之桥是否还存在,是否还能使用。而且,外面密室,此刻充满了被“静滞”凝固的怪物,以及随时可能再次涌入的威胁。阿吉哥生死未卜,林见和慕容冰依旧沉睡……
这是一趟真正的、九死一生的、逆行之路。
阿土看了一眼修复舱中状态稳定的胡岩,又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暗银碎片,最后,目光投向了平台深处,那光影之桥延伸而来的、如今已重新被浓郁、纯粹的银白“静滞”光芒填满、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从物资清单中,快速找到了一套最小号的、银白色的、具有基础防护与维生功能的“探索服”,以及几支标注为“高能营养合剂”和“通用净化血清”的、密封的、手指粗细的银白色金属管,迅速穿戴、收起。然后,他又找到了几块封存的、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温和银白光芒的、高纯度“秩序结晶”,揣入怀中。这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能量,或用于“贿赂”、“安抚”某些可能存在的、对“秩序”力量有反应的机制或存在。
准备妥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给予他短暂希望与庇护的银白平台,看了一眼修复舱中的胡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绝。
“胡队长,等我回来。阿吉哥,林大人,慕容仙子,等我。”
低声说完,阿土握紧手中的“时空道标”残片与“ζ-阿尔法”碎片,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朝着平台边缘、那片光影之桥曾经连接的、如今只剩纯粹“静滞”光芒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