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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月圆血战(1 / 2)

接下来的两日,赤岩城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联军大营偃旗息鼓,不再主动挑衅攻城,只是将赤岩城围得水泄不通,巡逻队伍增加了数倍,显然是在防备赤岩盟再次出城袭扰。被驱赶攻城的百姓惨剧没有再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拜荒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正在酝酿更可怕的风暴。

赤岩城头,守军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巡逻,加固工事,囤积守城物资。被救回的三百余百姓,被妥善安置,其中青壮自愿加入民夫队,协助守城。月影精灵们在雷恩和艾莉丝的带领下,充分发挥其箭术和潜行特长,配合赤岩卫,在夜间频频出击,狙杀联军的巡逻队和斥候,给联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和伤亡,自身却损失极小。

林见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调息,恢复那日出手的消耗,同时进一步熟悉、体悟“戍山不灭经”的封镇之妙。阿吉则跟随在他身边,一边疗伤,一边请教修炼中遇到的疑难。那日亲眼目睹师傅神威,让他对力量的理解和剑道的追求,有了新的目标。

岩烈族长和大长老岩山则忙于调配兵力,安抚人心,同时密切关注着联军大营,尤其是拜荒教徒区域的动静。据探子和“地听”符阵回报,联军大营深处,特别是血骨祭司所在的区域,邪力波动一日强过一日,即便在白日,也能看到隐隐的血光冲天,夜间更是鬼哭狼嚎,令人心悸。显然,拜荒教正在加速邪阵的布置,哪怕材料不足,也要强行完成。

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终于,第三日,夜幕降临。

今夜,是月圆之夜。

天空万里无云,一轮银盘似的圆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赤红色的荒原映照得一片惨白。然而,在赤岩城外的联军大营上空,月光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污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浓郁的血腥气和怨魂的哀嚎,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地传到城头。

赤岩城,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所有战士都已就位,紧握兵刃,目光死死盯着城外。妇孺老弱被集中安置在内城相对安全的区域,由专人守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长老会大殿前的广场上,岩烈族长、大长老岩山、林见、阿吉,以及各战部首领、月影部族的雷恩和艾莉丝,齐聚于此。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地脉波动异常,邪阵即将发动。” 大长老岩山手握一枚不断闪烁的土黄色阵盘,沉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比预料的还要快,还要强。拜荒教……恐怕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强行催发了阵法。”

岩烈族长看向林见:“林小友,一切拜托了。”

林见点点头,目光平静如水:“按计划行事。族长坐镇中枢,指挥全局。岩山长老,你负责操控护城大阵核心,务必顶住邪阵第一波冲击。岩刚、岩铁,你二人各守东、西二门,不求杀敌,但求稳固防线。雷恩、艾莉丝,率领月影精灵,据守城内制高点,狙杀敌方高手和重要目标,尤其是拜荒教的阵法师。”

“是!” 众人凛然应诺。

“阿吉,” 林见看向自己的弟子,“你随我,去城东。拜荒教的核心阵眼,必然在东方‘断魂坡’附近。邪阵发动,必有破绽,届时,你我联手,破其阵眼!”

“弟子领命!” 阿吉握紧了手中的“镇岳剑”,体内灵力奔腾,战意高昂。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苍凉而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外联军大营响起,穿透夜空,传遍四野。紧接着,是震天的战鼓声,以及无数人整齐划一的呐喊:

“杀!杀!杀!”

联军,终于动了!

如同潮水般的火把,从联军大营中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黑压压的军队,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笨重的攻城锤、投石车,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赤岩城缓缓压来。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战兽嘶吼声,汇成一片,如同闷雷,敲打在每一个守城战士的心头。

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些附庸部族和俘虏组成的“炮灰”,他们神情麻木,眼神绝望,被身后的督战队用刀枪驱赶着,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城墙。而后面,则是黑山部的狼骑,腐骨部的炼尸和毒巫,以及数量最多、气息最阴冷的拜荒教徒。

“准备迎敌!” 城头之上,各级将领的怒吼声响起。

“弓箭手准备!”

“弩炮上弦!”

“滚木礌石就位!”

“火油准备!”

命令层层下达,城头守军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弓弦拉满,弩炮瞄准,滚木礌石堆在垛口,烧沸的火油在铁锅中翻滚。

联军越来越近,已经进入弓箭射程。

“放箭!”

随着岩烈族长一声令下,赤岩城头,万箭齐发!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入冲锋的联军之中,顿时溅起一片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被驱赶的“炮灰”,成片倒下,但后方的人流依旧被驱赶着向前,踏着同伴的尸体,扑向城墙。

守城弩炮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联军后阵的攻城器械和密集军阵,引发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联军也开始还击。黑山部的骑射手在奔跑中开弓放箭,腐骨部的毒巫释放出毒雾和毒虫,拜荒教徒则催动邪术,凝聚出一个个惨白的骨盾,抵挡箭雨,或是召唤出骷髅、僵尸,加入冲锋的队伍。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之下,很快堆积起厚厚的尸体。有联军的,也有那些被驱赶的无辜百姓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在月光下反射着妖异的红光。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浓得化不开。

然而,联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拜荒教徒,他们似乎完全不顾伤亡,疯狂地冲击着城墙,用尸体堆砌斜坡,用邪术腐蚀城墙。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战死的尸体,流出的鲜血,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并没有渗入大地,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血流,向着联军大营后方的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里,正是“断魂坡”的方向。

随着血液的汇聚,断魂坡上空的血光越来越盛,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血色光罩,将赤岩城东面大片区域笼罩在内。光罩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浓郁的血腥气和怨力,几乎凝成实质。

“万灵血污阵……开始了。” 城楼之上,林见望着那血色光罩,眼神微凝。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阵阵微弱的、不正常的脉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发出愤怒的咆哮。那是赤岩城下镇压的“归墟裂隙”,在邪阵的侵蚀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地脉被污染了!护城大阵的灵力运转在减弱!” 大长老岩山手持阵盘,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阵盘上代表地脉灵气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而代表邪力侵蚀的暗红色斑块,则在迅速蔓延。

“启动备用灵石,全力维持大阵!” 岩烈族长厉声下令。赤岩城各处阵基,早已囤积了大量灵石,此刻被疯狂催动,一道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融入护城大阵的光幕,勉强抵挡着血色光罩的侵蚀和地脉的污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灵石总有耗尽之时。

“林前辈,阿吉兄弟,看你们的了!” 岩刚浑身浴血,从城墙缺口处退下来,他刚刚打退了一波敌军的猛攻,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眼神依旧凶悍。

林见对阿吉一点头:“走!”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从城头跃下,并未落入下方激烈的战场,而是贴着城墙,避开交战最激烈的区域,向着血色光罩最浓郁、也是地脉波动最异常的“断魂坡”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如同两道幽灵,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梭。偶有联军士兵或拜荒教徒发现,想要阻拦,却被林见随手弹出的剑气,或阿吉挥出的混沌剑光,轻易斩杀。

不过片刻,两人便已接近断魂坡。这里邪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朽气息。坡顶,那座被毁去大半又经过修补的黑色祭坛,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祭坛周围,八名筑基后期的拜荒教徒盘坐,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邪力注入祭坛。祭坛中央,血骨祭司手持一根通体血红、仿佛由鲜血凝固而成的骨杖,正在主持着阵法,引导着从战场上汇聚而来的血气和怨魂,注入祭坛下方的大地。

而在祭坛周围,还有超过百名精锐拜荒教徒守卫,其中不乏筑基期高手。更远处,黑山部、腐骨部的部分精锐,也在外围警戒,显然是防止有人破坏阵眼。

“就是那里!” 阿吉目光锁定祭坛中央的血骨祭司,以及祭坛下方那隐隐传来的、令他体内“戍山印”碎片都为之悸动的邪恶波动。

“我主攻,你伺机破坏祭坛,或干扰血骨施法。” 林见言简意赅,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毫无花哨地,笔直冲向祭坛!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凌厉无匹的剑意,将浓郁的血色邪力都强行劈开!

“敌袭!拦住他!” 守卫的拜荒教徒厉声大喝,纷纷催动邪术,或是挥舞邪器,扑向林见。更有数名筑基后期的拜荒教头目,联手布下一道暗红色的邪力屏障,挡在剑光之前。

“螳臂当车。” 林见神色不变,剑指一点,青色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煌煌剑虹,狠狠斩在邪力屏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