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见身形一晃,如同真正的影子,贴着地面,借助废墟投下的浓重阴影和残垣断壁的掩护,向着距离他最近的一处巡逻盲区,无声无息地飘去。他的速度极快,却又轻如鸿毛,落点精准地选择在松软的沙土、碎裂的石块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右臂的诅咒传来阵阵刺痛,被他强行压下。
“藏形”接近,避开一队刚刚走过的巡逻队,从一个哨塔视线交错死角的矮墙缺口,如同流水般滑入废墟内部。
一进入废墟,那股混杂着血腥、腐朽、甜腥的邪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地面上那些巨大的“唤魔纹”,在夜色和邪火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林见不敢踩踏这些符文,只能选择符文之间的缝隙,或直接从残垣上攀越而过。
他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在废墟的阴影与断壁间穿行。遇到零星的教徒或荒犬,便提前隐匿,或利用地形绕过。实在避不开的狭窄通道,便以雷霆手段,在对方发出警报前,以“斩虚”剑气或“煞魂透骨针”瞬杀,并将尸体拖入阴影或废墟缝隙隐藏。
一路有惊无险,逐渐深入。越往中心,守卫反而越少,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和邪力波动却越强。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神魂都感到酥麻、仿佛要脱离肉体飞升的奇异波动,与“蚀魂香”类似,但更加精纯、霸道。林见不得不时刻运转“清心守神咒”和混沌元婴之力,稳住心神。
终于,在绕过一片坍塌的、疑似当年神庙的巨型石柱林后,前方的景象,让林见瞳孔骤缩,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天坑边缘呈不规则的放射状撕裂,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地底硬生生掏空、撕裂而成。坑壁并非岩石土壤,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岩浆与无数骨骼、金属残骸熔铸而成的诡异物质,表面布满了更加庞大、复杂、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唤魔纹”。
天坑中心,并非黑暗,而是翻滚着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血海”!血海之中,矗立着三根高达百丈、通体漆黑、如同擎天巨柱般的石柱,与林见在血池见过的石柱类似,但巨大了何止百倍!石柱顶端,各自悬浮着一颗房屋大小、燃烧着炽烈暗红火焰的巨型骷髅头骨,眼眶中的火焰如同探照灯,扫视着下方。
三根石柱呈三角形分布,中间的血海上空,悬浮着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构筑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庞大祭坛!祭坛分作九层,每一层都刻画着难以计数的、亵渎的符文,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邪力。祭坛顶端,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数十丈的、纯粹由暗红邪力构成的、不断向内坍缩的恐怖漩涡!那几道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源头正是这座祭坛!
而在祭坛周围,血海之上,凌空悬浮着数十道身影!他们身披镶有金边、纹路更加繁复华丽的暗红或紫黑袍服,脸上戴着各种象征着不同权柄与力量的狰狞面具,气息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其中更有七八道身影,气息渊深如海,赫然都是元婴修士!为首三人,悬浮在祭坛正前方,气息最为恐怖,居中一人,身披紫金长袍,头戴仿佛由无数细小颅骨编织而成的王冠,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正是刚才那道恐怖神识的主人!他左侧,是一名身披灰白麻衣、脸上戴着哭脸面具、手持白骨权杖的佝偻老者,气息诡秘阴森。右侧,则是一名身披血色重甲、脸上覆盖着恶鬼面甲、手持巨型骨镰的高大身影,煞气冲天。
此刻,这数十名拜荒教的高层,正环绕着祭坛,以某种古老的、充满韵律的节奏,低声吟唱着亵渎的咒文。他们的吟唱声,与下方血海的翻滚、祭坛漩涡的旋转、乃至整个赤岩城废墟地面那些“唤魔纹”的微光,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一股难以想象的、仿佛要撕裂天地、接引某种至高无上存在的恐怖力量,正在这巨大的天坑中,缓缓汇聚、酝酿。
林见藏身在一根半倒塌的、布满裂痕的巨型石柱之后,屏住呼吸,以“诡影藏形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目光死死盯着天坑中心的景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拜荒教“圣临”仪式的真正核心!如此规模,如此力量,如此多的强者……他们到底要接引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天坑最深处,那血海之下。在他的感知中,那里,似乎还沉睡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仿佛是世界“终结”本身化身的……存在。
或许,那就是所谓的“圣骸”?
就在林见全神贯注观察、试图寻找这庞大仪式的破绽或关键节点时,忽然,祭坛上,那名头戴颅骨王冠的紫袍元婴中期祭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那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冷漠目光,投向了林见藏身的这片石林区域。
“有只小虫子,混进来了。”
平淡的声音,却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天坑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