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会“无意中”提起某种低阶灵植的共生特性，让她去研究如何让发光蘑菇和安神兰草和谐共处；或者在她又想尝试“创新饮品”时，丢给她一本记载了数百种基础灵泉水性的古籍，让她先“学习理论知识”。
习菱紫对师尊的“建议”总是奉若圭臬，虽然执行起来经常跑偏，但至少大方向被约束住了。栖云峰顶的“生态”虽然依旧奇异（发光蘑菇、跳舞竹子、微醺灵泉、金纹兰草……），但总算维持在一种热闹而非灾难的平衡中。
而在这份日渐习惯的“鸡飞狗跳”之中，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的暖意。
玉珏发现，自己那清冷了几百年的洞府，开始有了“人气”。窗台上有她每日精心打理（虽然时常过度打理）的花草，空气中有她折腾出的各种或清香或奇怪的味道，耳边时常回响着她清脆的嗓音和阿弃偶尔的咕噜声。连他惯常静坐的古松下，也被她铺上了一块她自己编的（歪歪扭扭但柔软）的草垫，旁边还放着一只她烧制的（奇形怪状但能用）的粗陶茶杯，里面时常装着温度刚好的、她用“微醺灵泉”稀释后觉得“味道刚好”的灵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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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不懂高深道法，不会精致伺候，但她用她全部的、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在一点点填满这座山峰，也一点点渗入他原本寂寥的生命。
玉珏依旧清冷，话不多，修炼时严肃。但他会在习菱紫又一次“实验失败”、小脸皱成包子时，淡淡说一句“尚需练习”，然后不动声色地帮她收拾残局。会在她兴高采烈地展示“新成果”（哪怕那成果在他眼中漏洞百出）时，认真看上一眼，给出一个简短却让她雀跃的点评。会在夜间她玩累了，靠在发光蘑菇旁打盹时，悄然出现，将她抱回屋内安顿好。
他不再总是闭关，反而时常出现在她“捣乱”的现场，美其名曰“监督”，实则陪伴。
栖云峰恢复了往日的“鸡飞狗跳”，甚至比以往更甚。但这纷乱之中，没有紧张，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生机、傻气的快乐，以及一种流淌在师徒（或者说，超越师徒）之间、无需言明的温馨与默契。
阳光明媚的午后，玉珏坐在古松下，手持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蹲在甜水潭边，试图用源初之力引导潭水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的彩虹水幕的习菱紫身上。她全神贯注，小脸被水光映得发亮，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高一点……右边颜色淡了……阿弃你别捣乱！”
阿弃的藤蔓正试图“帮忙”，结果把水幕搅得一团糟。
看着那一人一藤幼稚的争执，还有习菱紫气鼓鼓又拿阿弃没办法的样子，玉珏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已然扬起了一个清晰而柔和的弧度。
道途漫漫，劫数未卜，外界纷扰。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座被她变得光怪陆离又生机勃勃的栖云峰上，这份日常的、充满“鸡飞狗跳”的温馨，便是他最想守护的、真实而甜蜜的暖意。
至于未来如何……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古籍上，心境一片安宁。
且让她，再多“闹腾”些时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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