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哀伤的异国舞曲早已停止,空气中残留的旋律仿佛也被古堡永恒的阴冷吸收殆尽。昏红的、被血月浸染的光线透过高窗,如同稀释的血液,静静流淌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央,照亮了那对正在进行诡异“教学”的身影。
红裙女鬼伊丽莎白(玉珏此刻已基本确定她的身份)的舞姿,即使在刻意放慢的分解教学中,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优雅与精准。每一个抬手,每一次旋转,甚至指尖最细微的颤动,都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悲伤的语言。猩红的裙摆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随着她的动作拂动、绽开,在地面投下变幻的暗影。
而她面前的学生——习菱紫,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她努力模仿着女鬼的动作,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抬手时胳膊伸得笔直,却略显僵硬;脚尖点地时身体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雏鸟;侧身旋转时更是差点把自己绊倒,幸亏她反应快(或者说运气好?),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手腕……放松,如握流沙,而非枯枝。” 伊丽莎白飘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她似乎渐渐进入了“教师”的角色,专注于纠正这个资质平平却态度奇佳的学生的动作,暂时忘却了周围的环境和玉珏等人警惕的目光。
“哦哦,流沙……” 习菱紫连忙放松自己绷紧的手腕,试图想象握着沙子的感觉,结果手指又过于松散,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玉珏在一旁静静看着,紧绷的神经并未因这看似“和谐”的教学场景而放松。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捕捉着伊丽莎白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灵压波动,同时将大半注意力放在习菱紫身上,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雷战和眼镜男则远远站在门口阴影里,大气不敢出,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比直面恶鬼还要令人精神错乱。
“此步……需心随影动,意与月合。” 伊丽莎白演示着一个连贯的滑步,身影如鬼魅般轻盈掠过地面,“你心中……须有一轮孤月,照彻无边寂寥……”
习菱紫歪着头,努力理解这抽象的指令,脚下试探着滑动,却差点左脚绊右脚,她赶紧停下,苦恼地皱着小脸:“孤月……寂寥……嗯,我试试想着阿弃(她的盆栽灵植)晚上晒太阳(?)的样子……好像不太对?”
伊丽莎白:“……” 她似乎被这奇葩的联想噎了一下,教学节奏都乱了半拍。
玉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略显滑稽又格外专注的教学氛围中,当习菱紫终于勉强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小段连贯动作(尽管毫无美感可言),伊丽莎白示意她暂停休息的间隙,异变悄然发生。
女鬼那一直保持着教学专注的、略显空洞的黑眸,在扫过习菱紫因练习而微微泛红、沁出细汗的脸颊时,仿佛被什么触动,闪过一丝极其深沉复杂的痛楚与追忆。她周身的灵压也出现了微妙的波动,那冰冷的寒意中,渗出了一丝灼热的、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悲伤与不甘。
她飘忽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到仿佛只是唇齿间泄出的气流,却又清晰地传入近在咫尺的习菱紫耳中:
“你学得认真……很好……”
“这支舞……‘血月凋零’……原本,是我与他……为陛下寿宴所编……”
“他是宫廷最年轻的乐师……指尖能流淌出星辰与叹息……”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古堡厚重的石壁,看到了某个早已湮灭在时光尘埃中的华丽殿堂。
“那枚怀表……金壳,珐琅彩绘着夜莺与玫瑰……是他家中祖传……也是他……送予我的……唯一信物。”
“他说……表针每走一格,都是他想我的瞬间……音乐盒的机芯,录着他为我谱的……最后一支曲子……”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刻入灵魂的凄楚。
“可是……伯爵……那个贪婪的、冰冷的怪物……他夺走了它!”
“就在那个血月之夜……他杀死了他……将怀表据为己有……锁在他那充斥着腐朽与黑暗的卧室深处!”
“他说……美好的东西……就该属于永恒……而永恒,只配他拥有……”
伊丽莎白的指甲深深掐入自己苍白的掌心(灵质显化),留下乌黑的痕迹。猩红的裙摆无风自动,浓郁的怨念与悲伤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雾喷涌而出,但又被她强行压抑下去,只是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翻滚着滔天的恨意与痛苦。
“我想夺回来……无时无刻不想……”
“但那卧室……有他最恶毒的诅咒……我无法靠近……任何属于古堡的灵体都无法靠近……”
“我只能徘徊在此……跳着这支他再也看不到的舞……守着这座埋葬了所有美好的牢笼……”
她猛地看向习菱紫,眼中翻滚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悲伤,有恨意,有一丝微弱的希冀,更有深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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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是活人……不受那诅咒完全限制……”
“你们能进去……去到那恶心的巢穴深处……”
习菱紫听得呆住了。她虽然不太明白“伯爵”、“诅咒”、“灵体”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伊丽莎白话语中那强烈的悲伤、对爱人的思念、以及对怀表被夺走的痛苦,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涌上了同情的水光,小嘴微张,下意识道:“那个伯爵……好坏!抢别人的东西!还……还杀了人!”
她的反应纯粹而直接,带着孩子般的是非观。
伊丽莎白似乎被这简单却直接的共情触动了,翻涌的激烈情绪稍稍平复。她看着习菱紫,沉默了片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飘忽,却多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