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厨师慌了,它怕被吃掉。”
““用户‘饕餮将至’打赏了虚海币”留言:紧张得不敢呼吸。”
---
楼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厨房。
不,不是厨房。
是胃。
一个由无数食材堆砌而成的、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胃。
胃的中央,坐着一个山一样的身影。
那是一个肥胖到几乎无法辨认人形的男人。他坐在一堆食物残渣中间,双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牛排、蛋糕、水果、甚至那些半人半食的怪物,全都往嘴里塞。
他的嘴,是一个无底洞。
他的眼睛,是两团浑浊的、永无止境的饥饿。
他,就是暴食。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缓缓抬起头。
那两团饥饿的眼睛,落在玉珏和习菱紫身上。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来……了……”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还在嚼着什么,“来……吃……啊……”
“这里……什么都有……”
“吃……吃……一起吃……”
习菱紫看着他那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身体,看着那些被他塞进嘴里的东西,看着那些东西在他嘴里挣扎、惨叫、然后被吞噬——
她的脸色惨白,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 她小声说,“你吃的那些东西……它们会疼吗?”
暴食愣了一下。
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疼?” 他喃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吃东西……怎么会疼?”
“可是它们都是活的呀。” 习菱紫指着那些在他嘴里挣扎的残影,“它们刚才还在动,还会叫。”
“你吃它们的时候,它们不想被吃。”
“它们会害怕,会疼,会想跑。”
“你……感觉不到吗?”
暴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里那块还在蠕动的、半人形的牛排,眼神中的迷茫越来越浓。
“感觉……不到……” 他喃喃道,“我……只知道饿……”
“一直饿……一直饿……从记事起就饿……”
“饿到……什么都想吃……”
“饿到……忘了……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仿佛那些话语,也正在被无尽的饥饿吞噬。
习菱紫的眼眶红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
玉珏想拦,却被她轻轻按住手。
“让我试试。” 她小声说,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座山一样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
暴食愣住了。
名字?
他……有名字吗?
他努力回想。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得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
但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
一个小村庄,一场大旱,颗粒无收。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
“饿……好饿……”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谁?
谁在喊他?
“……汤……汤米……”
名字说出的瞬间,他那巨大的、山一样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些缠绕着他的、由无尽饥饿凝聚的规则,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玉珏抓住了这个瞬间。
剑出!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剑光,携带着他对“斩破虚妄”的领悟,直直斩向暴食身后那不断蠕动的胃壁!
胃壁是暴食的领域核心,是他用饥饿吞噬一切、也困住自己的牢笼。
剑光没入胃壁。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无声的、如同泡沫破碎般的轻响。
胃壁开始崩解。
那些堆砌成胃的食材,那些被吞噬的残影,那些由饥饿凝聚的规则——
在剑光的照耀下,如同海市蜃楼般逐渐褪色、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暴食的身躯,也在崩解。
但他没有痛苦。
他那张一直被饥饿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释然。
他看着习菱紫,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嘴唇微动:
“谢……谢……”
“替我……告诉妈妈……”
“汤米……不饿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温暖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越飘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如同孩童般的叹息:
“终于……可以睡了……”
---
“系统提示”
检测到追杀者‘暴食’……永久除名。
其系统印记已彻底湮灭,无法重组,无法复活。
副本《饕餮餐厅》已永久关闭。
剩余追杀者:两名(嫉妒、暴怒)。
警告级别:已提升至最高。
——系统核心管理层 留
---
“直播间C-7414(弹幕泪崩)”
“汤米……他叫汤米……”
““用户‘不饿了’打赏了虚海币”留言:汤米,终于不饿了。”
“习菱紫那句‘它们会疼吗’,问住了暴食。”
“玉珏那一剑,斩的不是暴食,是他的饥饿牢笼。”
““用户‘解脱’打赏了虚海币”留言:七个已经去了五个,还剩两个。”
““用户‘一路同行’打赏了虚海币”留言:加油。我们会一直看下去。”
---
安全区的阳光,依旧温暖。
习菱紫坐在石板上,抱着保温杯,眼睛有些红。
“玉珏,” 她轻声问,“那个汤米,最后说告诉妈妈他不饿了。他妈妈……还在吗?”
玉珏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许,他妈妈一直都在等他。”
习菱紫点点头,把脸埋进保温杯的热气里。
“希望他能找到妈妈。”
玉珏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远处,新的威胁还在酝酿。
但此刻——
阳光很好。
茶是热的。
人,在一起。
这就够了。
“七宗罪·暴食,永久除名。剩余:二。”
“下一战,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