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秋水居,沈安安看着皇帝赏赐的那副棋盘。
木质温润,云子触手生凉,质地上乘,与她从内务府领来的那副普通棋具相比,确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棋子,脑海中回荡着皇帝落子时的从容,以及那几句寥寥却精准的指点。
受宠若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清醒的认识——自己的棋艺,实在太拿不出手了。
“采莲,把我之前看的那些棋谱都找出来。”她吩咐道,心中燃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就算只是为了不在他面前输得太难看,她也得努力提升自己。
翌日下午,沈安安正在秋水居对照棋谱摆弄皇帝赏的那副棋,试图消化昨日所得,苏盛身边的小太监又来了。
“沈小主,陛下传您去澄瑞亭。”
又召她下棋?沈安安心中讶异,不敢怠慢,连忙更衣前往。
依旧是那座临水的亭子,卫褚已端坐其中,棋盘上已零星落了几子,似乎在她来之前,他已自己推演了片刻。
“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坐。”卫褚目光未离棋盘,只淡淡应了一声。
沈安安依言在对面的绣墩上坐下,这次心态比昨日平稳了些。她注意到,今日棋盘上摆着的,正是昨日他赏赐的那副。
“接着昨日的残局,还是新开一局?”卫褚抬眸看她一眼。
“但凭陛下吩咐。”沈安安恭敬道。
“那就接着吧。”卫褚执黑,随手落下一子。
沈安安凝神应对。有了昨日的经验和一夜的琢磨,她感觉自己对棋形的理解似乎清晰了一点。
虽然依旧被动,但不再像昨日那般毫无还手之力,偶尔也能下意识地避开一些明显的陷阱。
卫褚落子依旧很快,但沈安安能感觉到,他并非随意乱下,而是在引导着她,将一些基础的攻防、做眼的技巧,融入对弈之中。他很少说话,但每一次落子,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授课。
正当沈安安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教学”氛围中时,亭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苏盛压低声音的禀报:
“陛下,听雪轩的谢美人求见,说……说是有新得的庐山云雾,特来献给陛下品尝。”
沈安安执白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卫褚。
卫褚神色未变,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指尖的黑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并未立刻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他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嗻。”苏盛退下传话。
沈安安垂下眼睫,心中了然。谢明嫣消息果然灵通,这么快就找来了。
片刻后,环佩叮当,香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