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含了好几颗蜜饯,又漱了口,沈安安才觉得那霸道的苦味稍稍退散了些,但整个人依旧被那药性熏得有些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采莲见她神色倦怠,便提议道:“小主,今日日头正好,又没什么风,不如奴婢扶您去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透透气,或许精神能好些。”
沈安安正觉得屋里药味闷人,便点头同意了。
采莲和采荷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院中早已安置好的躺椅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又在她膝上盖了一条薄薄的绒毯。
初夏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暖融融地包裹着她,驱散了骨子里的那点寒意和药气。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和生机,昏沉的脑袋似乎也清明了不少。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了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
“沈姐姐!我来看你啦!”温玉衡人未到声先至,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圆润的小脸愈发娇俏。看到沈安安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沈姐姐,你能出来晒太阳了?真是太好了!”她自来熟地搬了个小绣墩在躺椅旁坐下,圆圆脸上满是欣喜。
沈安安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心情也好了几分,微微笑了笑:“在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就该这样!”温玉衡用力点头,“多晒太阳,身子才好得快!”
她说着,很自然地拿起放在一旁小几上的团扇,轻轻替沈安安扇着风,虽然其实并不需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温玉衡先是说了些各宫的趣闻轶事,比如哪位小主又得了什么新奇的首饰,哪位因为一点小事被嬷嬷训斥了等等。
说着说着,她的话锋不知不觉就转到了皇帝身上,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姐姐,你说咱们这位陛下,当真是……清心寡欲得紧。”温玉衡压低了声音,凑近些说道,“你昏迷这半个月,我可打听过了,陛下一次牌子都没翻过!一次都没有!”
她伸出食指强调着,圆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虽然以前陛下也只翻过一次林婕妤和一次姐姐的牌子。可这半个月,竟是完全歇在了养心殿,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就是来看你。”
沈安安闭着眼睛晒太阳,闻言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并未睁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温玉衡见她反应平淡,有些急了,用团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沈姐姐!你‘嗯’一声就完啦?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安安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心里惦记着你啊!”温玉衡一副“你怎么还不开窍”的表情。
“你想想,你昏迷那天,陛下正在上朝呢!一听苏公公禀报你病危,直接就让‘退朝’了!那可是早朝!文武百官都在呢!就这么散了!然后就立刻摆驾来了咱们这偏僻的秋水居!”
温玉衡越说越激动,脸蛋都微微泛红:“还有,你昏迷这半个月,陛下虽然没日日都来,但隔三差五,总会抽空过来瞧上一眼,有时是晌午,有时是傍晚,就站在床边看你一会儿,问过王太医你的情况才走。”
这些细节,沈安安昏迷时自然不知,此刻听温玉衡说出来,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微澜。
他……竟如此关注她的病情?甚至为她打断了早朝?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语气依旧淡淡的:“陛下仁厚,体恤宫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