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驾到的唱喏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御花园中漾开层层涟漪。
方才还三三两两散落谈笑的妃嫔们立刻收敛神色,迅速而有序地朝着澄瑞亭主位方向聚拢,按位份高低垂首肃立,原本有些喧闹的园子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丝竹乐声悠扬。
沈安安也从容起身,带着温玉衡和茹菲菲走下花荫。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入口处。
只见慈懿皇太后苏氏扶着掌事嬷嬷的手,缓步而来。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众妃嫔齐声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在春日花园中回荡。
“都起来吧,今日春光正好,不必拘礼,都自在些。”
太后含笑抬手,声音温和,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在沈安安身上略略停顿了一瞬,见她气色红润,姿态端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太后在澄瑞亭主位落座,众妃嫔也依次入席。席位呈扇形环绕主位,沈安安的位置离太后最近。
“哀家瞧着今春园子里的花木侍弄得极好,尤其是那几株绿牡丹,倒是稀罕。”太后端起茶盏,笑着起了话头。
柔嫔赵婉如立刻接过话,笑容温婉得体:
“太后娘娘说的是,内务府为了这几株绿牡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臣妾前几日来看时,花苞还未全开,今日倒是赶巧,正好在娘娘驾前盛放,可见是沾了太后的福气。”
太后笑了笑,目光转向沈安安:“昭仪瞧着气色大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孩子们可都好?哀家这几日还念叨着,想着过两日天气再暖和些,抱他们来慈宁宫给哀家瞧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妃嫔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沈安安身上,尤其是王才人那几个,捏着帕子的手都不由得紧了紧。
太后这话里话外,透着对沈安安和皇嗣非同一般的亲近与惦记。
沈安安起身,微微屈膝,态度恭敬又不失亲近:
“劳太后娘娘挂心,臣妾身子已无碍。孩子们也都好,能吃能睡。能得太后娘娘惦念,是他们的福分,待他们再壮实些,臣妾定亲自带他们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好,好,快坐下。”太后满意地点头,示意她坐下,“你刚出月子,还是要注意休养。”
这时,林若瑶也到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绣淡紫藤萝的宫装,妆容清淡,确实带着几分病后的憔悴,但那份出自镇国公府的高傲气度依旧不减。
她上前向太后行礼告罪,声音有些沙哑:“臣妾来迟,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既然身子不适,就好生将养着,起来吧。”
林若瑶谢恩后,在自己的席位坐下,位置恰好与沈安安相对。
她垂着眼眸,并未看向沈安安,只是安静地捧着茶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赏花宴正式开始,宫人们鱼贯而入,奉上精致的茶点瓜果。
丝竹声再次响起,气氛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和乐。
妃嫔们开始相互敬酒,说着吉祥话,欣赏着园中景色,看似一派融洽。
王才人那几人交换了个眼色,似乎不甘心就此沉寂。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李才人忽然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主位附近的几人听见:
“说起来,昭仪娘娘真是好福气,一举得了三位皇嗣,这可是黎朝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的祥瑞呢!只是不知,娘娘孕期可有何特别的征兆或喜好?也好让姐妹们沾沾喜气,学习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