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了刘、张二人的风波,并未在沈安安心中掀起太多涟漪。
作为皇后,又是七子之母,帝心独宠,那些酸言醋语和微不足道的算计,确实如风过耳,难以触及她分毫。
倒是那日向卫褚提过的奇珍阁,很快有了回音。
这日午后,沈安安正看着乳母带着四个小的在铺了厚毯的暖阁里练习翻身抬头,温玉衡又脚步轻快地来了。
“姐姐!内务府的人今日去那奇珍阁了!”她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挨着沈安安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哦?动作倒快。”沈安安接过采莲递上的温牛乳,示意她也给温玉衡一杯,“可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看到了!看到了!”温玉衡接过牛乳也顾不上喝,迫不及待地分享。
“听去采办的公公回来说,那铺子门面不算特别大,但里面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跟咱们大黎寻常的商铺很不一样!东西嘛,确实稀奇!”
她掰着手指数:“那玻璃镜,是真的清晰!据说有半人高的穿衣镜,能把人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连衣裳上的绣线纹理都分明!”
“还有小巧的梳妆镜,背面镶着玳瑁或螺钿,可漂亮了!自鸣钟也有好几种,大的落地钟,声音沉沉的,小的座钟,放在案头,每到整点就有小鸟跳出来鸣叫,精巧得不得了!”
沈安安听着,心中大致有数。这玻璃镜和自鸣钟的工艺,恐怕已经相当成熟,甚至有了本土化的改良和装饰。
“那香胰子呢?”她更关心这个日常用品。
“香胰子种类可多了!”温玉衡来了精神。
“有玫瑰香的、茉莉香的、桂花香的,还有种说是加了牛乳和蜂蜜的,闻着就甜甜润润的。形状也好看,有的雕成花朵,有的做成圆饼,用漂亮的油纸包着。哦,还有种叫牙膏的膏子,说是洁牙用的,比青盐和牙粉方便,也是各种香味!”
看来日化用品也有了发展。沈安安点点头:“听着不错。内务府采买了哪些?”
“听说陛下有旨,让挑好的都采买一些,给娘娘您先过目。”
温玉衡笑道,“估计晚些时候就能送进宫来了。姐姐,你说那铺子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弄来这么多新奇好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哦?怎么个神秘法?”沈安安挑眉。
“就是没人见过老板的真面目啊!”温玉衡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雀跃。
“听我娘家哥哥说,那奇珍阁明面上是个姓周的掌柜在打理,周全得很,但真正的东家从未露过面。有人猜是海外的巨商,有人猜是隐世的工匠世家,甚至还有人猜……是不是哪位宗室贵胄私下弄的产业,不好明说。”
温玉衡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不过宗室弄这个干嘛?又不缺钱。我倒是觉得,可能真是个极有本事的奇人,不爱露面。”
沈安安若有所思。能在这个时代弄出相对成熟的玻璃、钟表甚至初步的日化产品,这奇珍阁背后的主人,定然不简单。
是像她一样的穿越者?还是这个世界原生的、天赋异禀的发明家或商人?
无论是哪种,只要其所作所为不危害社稷,甚至能促进工艺发展、丰富民生,便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