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照夜白不耐地打了个响鼻,轻轻刨动前蹄,两人才稍稍分开,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未散尽的缱绻。
卫褚先翻身下马,随即转身,朝马背上的沈安安伸出双手。
沈安安扶着他的手臂,被他稳稳地抱下马背,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时,腿竟有些微微发软,不知是因为骑马的缘故,还是因为方才那个吻。
“腿软了?”卫褚低笑,顺势握住她的手,改为十指相扣,“走一走便好。”
两人便牵着手,沿着潺潺的小河缓步而行。
照夜白通人性,也不用牵,自己溜溜达达跟在主人身后不远处,偶尔低头啃两口河边鲜嫩的草尖。
午后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交叠在一起。
四周静谧,只有流水淙淙、风吹草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间无需言语的安宁。
走着走着,前方河湾处的一片杨树林后,隐约传来人语声和马匹的响鼻。
沈安安并未在意,只当是其他也在附近散步或勘查地形的随行人员。卫褚脚步也未停,依旧牵着她,不紧不慢地绕过那片树林。
谁知,刚转过弯,便与迎面而来的几人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生得眉目俊朗,身材颀长,只是面色带着几分久居京城的白皙,与周围武将的黝黑粗犷迥异。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模样的随从。
见到卫褚与沈安安,那年轻男子显然也是一愣,随即立刻收敛神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臣弟参见皇兄,参见皇后娘娘。” 声音清朗,举止得体。
沈安安对这位王爷印象不深,只知这位王爷素来低调,颇好诗书风雅,与朝中武将走得不算近,但也没什么劣迹。
卫褚脚步微顿,神色如常,只是握着沈安安的手并未松开,只略抬了抬手:“晋王不必多礼。你也出来走走?”
“回皇兄,臣弟初次来此猎场,见秋色宜人,便随意出来转转,熟悉一下地形,不想在此偶遇皇兄与娘娘。”
晋王卫铎直起身,目光快速而规矩地从帝后交握的手上掠过,随即垂眸,语气恭谨,“可是打扰了皇兄与娘娘雅兴?”
“无妨。”卫褚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朕与皇后也是随意走走。猎场广阔,景致不错,你多看看也好。”
“皇兄说的是。” 晋王应道,顿了顿,又恰到好处地补充,“方才臣弟从那边过来,见草甸深处似乎有鹿群活动的痕迹,想着明日围猎或可留意。”
“嗯,朕知道了。”卫褚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显然不欲多谈。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晋王似乎也察觉到了,立刻再次躬身:“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与娘娘了。臣弟告退。”
“去吧。”卫褚淡淡道。
晋王行礼后,便带着侍卫从另一侧小路离开了,步履从容,很快就消失在树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