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暗殿边荒分部一切如常。
巡逻、训练、炼丹、炼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墨掌柜“无意中”向几个相熟的老人抱怨,说东边三十里外的“风吼峡”,最近灵气波动异常,疑似有妖兽躁动,得多派点人手去盯着。
石破天调整了巡逻路线,将暗星卫和残刀会战团的主力,都“恰好”调到了分部东侧外围。
星遥“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被苏茹强制留在丹室隔壁的静室里“休养”,丹室和静室周围的警戒,却“因为人手不足”,比平时松散了不少。
吴军师的死,被解释为“外出采买遭遇流沙,尸骨无存”。没有人怀疑,一个后勤总管在边荒这种地方,死得无声无息太正常了。
所有这一切,都像一台精密的戏剧,按照某个看不见的剧本,缓缓推进。
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这些“疏漏”和“调动”,都是故意的。
他们在织一张网。
一张等着影杀楼自己撞进来的网。
第三日,深夜。观星台。
林凡盘膝而坐,膝上横着夜陨。刀身漆黑,星光内敛,如同蛰伏的凶兽。
他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从胡老三身上搜出的“影符”,那截“破阵锥”,还有……吴军师死前供出的、影杀楼计划在五日后制造“妖兽暴动”的详细地点——风吼峡的地形图。
影符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鬼影,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
这代表持有者在影市的身份编号,也意味着……在影杀楼的记录里,“药狐”这条线,还没有断。
破阵锥冰凉沉重,内部符文暗藏杀机。
而风吼峡的地形图,则被林凡用神识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那是一片典型的隘口地形,两侧山壁陡峭,中间峡谷狭窄,常年有狂风呼啸。如果在那里制造妖兽暴动,冲出来的兽潮会像洪水一样,被峡谷地形挤压、加速,最终以最狂暴的姿态,冲击分部东侧的防线。
很精妙的选址。
但,既然是已知的陷阱,那就有了操作空间。
林凡指尖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轻轻一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对站在身后的石破天和敖青璃道,“提前布设‘地陷符’和‘爆炎阵’。不需要完全阻止兽潮,只需要让它们在冲出峡谷的最后一段路,阵型散乱,速度减缓。”
“明白。”石破天点头,“另外,我会在两侧山壁埋伏弓手,用火箭和毒烟,进一步制造混乱。”
“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被动应战,手忙脚乱。”林凡补充,“所以,反击要‘有力’,但不能‘太有效’。要付出一些‘代价’。”
“代价?”敖青璃皱眉。
“轻伤,可以。佯装不敌,后退一段距离,也可以。”林凡道,“甚至……可以让一两个外围哨塔‘失守’。总之,要演得像,要让他们相信,分部的注意力,确实被东边的兽潮牢牢吸引住了。”
“然后呢?”石破天问。
“然后,”林凡看向分部内部,丹室和静室的方向,“就该‘主角’登场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第一步: 在风吼峡,用一场“激烈但可控”的防御战,吸引影杀楼明线杀手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们以为调虎离山成功。
第二步: 在分部内部,尤其是丹室和静室周围,布下一个“外松内紧”的死亡陷阱。苏茹和星遥会作为诱饵,待在里面。而林凡自己,则隐藏在最暗处。
第三步: 等影杀楼的暗线杀手现身,试图抓捕或刺杀苏茹和星遥时,收网。
风险在于:
如果风吼峡的防御演得不够真,被对方看破,整个计划失败。
如果分部的陷阱布设不够隐蔽,被对方察觉,苏茹和星遥会陷入真正的危险。
如果林凡自己的隐匿不够完美,提前暴露,对方可能直接放弃行动,远遁千里。
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重创甚至歼灭影杀楼这支力量的方法。
“殿主,您亲自做诱饵,太冒险了。”石破天沉声道,“不如让我……”
“你压不住场。”林凡摇头,“影杀楼这次来的,至少是金丹后期的精锐,甚至可能有元婴期。只有我出手,才能确保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不出现,他们不会真正放松警惕。”
石破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凡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五天后,子时。”林凡收起地图和物品,“各自准备。记住,一切如常,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是!”
两人领命退下。
观星台上,再次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望向东方。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风从戈壁吹来,带着砂砾和远方的气息。
五天后。
要么,影杀楼这支伸向边荒的爪子,被彻底斩断。
要么……分部将面临建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