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脊山脉,地心熔炉第五层。
墨掌柜的指尖距离山河鼎仅剩三寸。
洞穴顶部,那些倒悬的结晶微微震颤,乳白色的地心灵乳在尖端凝聚、欲滴。地面上的银色细线在黑暗中泛起寒光——那是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地脉杀阵”。
汗水从墨掌柜额头滑落,还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干。
他不能退。
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是墨厉带人在强行轰击第四层的石门。最多半炷香时间,他们就会杀下来。
“山河鼎……墨族镇族神器。”墨掌柜盯着那尊三足青铜鼎,鼎身上的日月星辰纹路在微弱地火映照下流转,“父亲临终前说,谁能取回此鼎,谁就是墨族真正的族长。”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地脉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震”位——东方,生机所在。
“震为雷,为动,为生机……”墨掌柜眼神一厉,“原来如此!”
他不再犹豫,右手继续伸向山河鼎,左手却猛然拍向地面!
“嗡——!”
地脉罗盘爆发出刺目黄光,与地面银线激烈碰撞。银色细线如毒蛇般弹起,缠绕向他的手臂,但就在接触皮肤的瞬间——
墨掌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
“地脉归元,山河听令——开!”
“咔嚓!”
洞穴东侧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不是被轰开的,而是地脉自行移位,露出了隐藏的通道!
与此同时,头顶那些结晶“哗啦”碎裂,地心灵乳如暴雨倾泻!
“就是现在!”
墨掌柜不躲不避,任由灵乳淋身。滚烫的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他体内墨家血脉疯狂运转,将狂暴的地火灵气强行吸收!
“呃啊——!”
经脉几乎被撑爆,但他硬是扛住了。右手终于抓住山河鼎!
“轰隆——!”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山河鼎入手沉重如山脉,鼎身绽放出万丈金光,将那些银色杀阵寸寸崩碎!
“不好!禁制被触动了!”上方传来墨厉的惊呼。
墨掌柜没时间细看,抱着山河鼎冲向那条新出现的通道。身后,原本石台所在的位置塌陷下去,露出深不见底的岩浆深渊。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他拼命前冲,身后追兵已至。
“拦住他!”墨厉的怒吼回荡。
三道身影从上方跃下,正是支持墨厉的三位长老。他们每人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呈三角阵型围堵而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境。
墨掌柜停下脚步,将山河鼎放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咬破十指,十滴精血飞向山河鼎。
“以我墨家嫡系之血,唤先祖之灵——山河鼎,镇!”
“嗡——!”
山河鼎腾空而起,鼎口向下,爆发出恐怖吸力。那三位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向鼎口!
“不!这是什么力量?!”
“墨衡!你敢杀同族?!”
墨掌柜面无表情:“从你们投靠地龙商会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的同族。”
“收!”
三位长老惨叫着被吸入鼎中。鼎身一震,传出沉闷的碾压声,随即恢复平静。
墨掌柜脸色苍白如纸——催动山河鼎消耗太大,他本就中毒未愈,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不能停。
收起山河鼎,他踉跄着冲进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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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熔炉第四层入口。
墨厉看着下方塌陷的深渊和消失的三位长老,脸色铁青。
“山河鼎……那小子居然能动用山河鼎?!”他身边的胖长老声音发颤。
“怕什么!”墨厉眼神狰狞,“催动神器必然耗尽灵力,他现在就是待宰羔羊!追!”
“可是……”
“没有可是!”墨厉一把揪住胖长老的衣领,“地龙商会的供奉团已经在外面了,如果拿不到王契碎片,别说十万灵石,我们连命都保不住!”
胖长老打了个寒颤。
两人纵身跃下深渊,沿着墨掌柜逃离的通道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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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
墨掌柜扶着墙壁喘息,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黑血。辟毒丹的效果完全消失,毒素正在侵蚀五脏六腑。
怀中的山河鼎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他取出鼎,发现鼎身正对着通道左侧石壁震动。
“这里有东西?”
他强提灵力,一拳轰在石壁上。
“轰!”
石壁塌陷,露出一个隐藏的石室。室内没有宝物,只有一具盘坐的白骨。白骨身上穿着墨族先祖的服饰,膝前放着一枚玉简。
墨掌柜捡起玉简,神识扫入。
“吾乃墨族第七代大长老,墨工。山河鼎镇压地脉三百年,已至极限。后世子孙若见吾骨,当知——地心熔炉第九层,封印着上古‘地煞魔心’。若魔心出世,铁脊山脉将化为魔域。”
“取鼎者,需在三日之内,以山河鼎重布‘九宫封魔阵’。阵法所需:地心灵乳九滴、元婴精血三滴、墨族嫡系之血为引。”
“切记!切记!”
玉简粉碎。
墨掌柜脸色剧变。
地煞魔心?上古封印?
难怪墨族世代守护此地,难怪地心熔炉禁止深入第九层!
“墨厉那个蠢货……”他咬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正想着,身后传来破空声。
墨厉和胖长老追到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墨厉看着虚弱的墨掌柜,狞笑,“交出山河鼎和王契碎片,我给你留个全尸。”
墨掌柜背靠石壁,缓缓站直身体:“墨厉,你知道这熔炉
“关我屁事!”墨厉抬手就是一掌,“把鼎交出来!”
墨掌柜侧身躲过,但毒素发作,动作慢了半拍,被掌风扫中肩膀,骨头碎裂。
他闷哼一声,却笑了:“好,你要鼎,我给你。”
说着,真的把山河鼎抛了过去。
墨厉一愣,下意识接住。
就在他接触鼎身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