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烟尘还没散尽。
苏茹背起林凡，手心全是汗。林凡呼吸很弱，胸口的黑色印记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看的人头皮发麻。
“走。”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石破天和敖青璃没多问，一左一右护着他们往外走。剩下的十八个修士跟在后面，个个握着兵器，眼神警惕。
勇者之路的出口连接着一条狭窄通道。墙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土腥味。每隔十步墙上就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三条路，一模一样，连墙上的纹路都没区别。
“又分路？”敖青璃皱眉，“这破陵墓到底有几层？”
苏茹放下林凡，让他靠在墙边。她蹲下身，指尖泛起青芒，按在地面上。
青木长生诀能感知地脉流动——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妙用。
几息后，她睁眼：“中间那条路，地脉灵气最强。净灵泉是天地灵物，应该会选灵气最浓的地方。”
“那就走中间。”石破天拍板。
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的路更长，而且越来越陡，明显是往下走。温度在降低，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又走了一炷香，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小溪，是瀑布。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正中央是个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瀑布从三十丈高的洞顶倾泻而下，砸进潭里，水声轰鸣。
潭边已经有人了。
曦神宫那二十来个白袍修士，正围着潭水布阵。圣子白无尘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托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眉头紧锁。
“他们在干什么？”敖青璃压低声音。
“看样子……是在找净灵泉的入口。”石破天眯起眼睛，“这潭水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泉眼应该在水下。”
幽冥道的人也在，但离得远些，站在溶洞另一侧的阴影里。冥骨长老盘膝坐着，三个护法守在旁边，似乎在调息——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
影杀楼的人没露面，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我们有伤员，硬拼不划算。”石破天快速分析，“等他们找到入口，咱们趁乱跟上。”
苏茹点头，把林凡往阴影里挪了挪。
她掏出几瓶丹药，给林凡喂了一颗护心丹，又在自己嘴里含了一颗恢复灵力的。刚才背着他走了这么远，体力消耗不小。
潭边，曦神宫的阵法布好了。
十八个修士各站一位，灵力联结，结成个六芒星阵。阵光投入潭水，水面开始旋转，渐渐形成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露出一个洞口。
“开了！”一个修士喊道。
白无尘收起罗盘，嘴角勾起：“下去。”
曦神宫的人鱼贯而入，跳进漩涡。幽冥道那边也动了，冥骨长老起身，带着人跟了上去。
“走！”石破天一挥手。
永夜城的人从阴影里冲出，直奔潭边。
“嗯？”最后两个曦神宫修士回头看到他们，脸色一变，“什么人？！”
“你爷爷！”敖青璃直接两掌拍出，龙族掌力刚猛，两人倒飞出去，掉进潭里。
没时间纠缠，众人跟着跳进漩涡。
水很冷，刺骨的冷。苏茹紧紧抱住林凡，用青木长生诀的灵力护住两人周身。漩涡的吸力很强，天旋地转。
大概三息后，脚下一实。
落地了。
眼前是条水晶通道——真的是水晶，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半透明的晶石，泛着柔和的蓝光。通道不长，尽头是个圆形大厅。
大厅里已经打起来了。
曦神宫和幽冥道正在混战，法宝乱飞，灵光爆闪。大厅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枚玉简，看样子是什么功法秘籍。
两边都在抢。
石破天扫了一眼：“别管他们，找净灵泉！”
大厅有三个门：左、中、右。
苏茹再次感知地脉：“左边。”
众人冲进左边门。
门后是个药园。
不是想象中的灵田，而是一片枯萎的园子。泥土发黑，所有植物都枯死了，只剩下干瘪的茎秆。园子中央有口井，井口冒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
“净灵泉！”敖青璃眼睛一亮。
但井边守着东西。
不是人，是四尊石像。每尊都有两丈高，分别持刀、枪、剑、戟。石像表面布满裂痕，显然年代久远，但眼中闪着红光，还在活动。
“守护傀儡。”石破天握紧长枪，“老规矩，我来开路，敖青璃掩护，苏茹抓紧取水。”
“好。”
石破天率先冲上，长枪直刺持刀石像的胸口。枪尖撞上石像，爆出一串火星——真硬。
四尊石像同时动了。
持刀石像一刀劈下，石破天横枪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发麻。持枪石像从侧面刺来，敖青璃及时赶到，一掌拍偏枪尖。
持剑和持戟的石像则扑向苏茹。
苏茹把林凡放在井边，转身迎战。她不会什么高深武技，但青木长生诀有个好处——灵力生生不息。她双手结印，地面突然长出十几根藤蔓，缠住两尊石像的腿。
石像动作一滞。
趁这机会，苏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玉瓶，冲到井边。
井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乳白色灵光。她弯腰舀水，但手指刚碰到水面——
“哗啦！”
井水突然沸腾，一道黑影从水底窜出，直扑她面门！
苏茹反应极快，仰身后撤。黑影擦着她的鼻尖掠过，落在井沿上。
是条黑色的蛇。
但又不完全像蛇——它头上有个肉冠，背上有鳍，嘴里不是尖牙，而是密密麻麻的细齿。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守护灵兽？”苏茹心里一沉。
黑蛇弓起身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让它不舒服的生机气息。
井水近在咫尺，但这条蛇挡着，没法取。
另一边，石破天和敖青璃已经陷入苦战。四尊石像配合默契，攻防一体，他们俩只能勉强支撑。
“苏茹！快点！”敖青璃大喊。
苏茹咬牙，从药囊里掏出个小纸包——这是她昨晚临时配的“迷魂散”，本来是防身用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拆开纸包，将粉末撒向黑蛇。
黑蛇灵活躲开大半，但还是吸进去一点。它晃了晃脑袋，动作明显慢了。
机会！
苏茹再次冲向井边，玉瓶探入水中。
“成了！”她心中一喜。
但就在玉瓶即将舀满时，黑蛇猛地甩尾，抽在她手腕上。
“啪！”
玉瓶脱手，掉进井里。
苏茹脸色一白。
没了玉瓶，拿什么装水？
黑蛇趁机扑上，细齿咬向她咽喉。苏茹侧身避开，手在药囊里摸索——还有什么能用？
她摸到了那支青玉发簪。
没时间多想，她拔出簪子，反手刺向黑蛇七寸！
“噗嗤！”
簪尖精准刺入，黑蛇剧烈挣扎，但苏茹死死按住。几息后，蛇身软下来，死了。
她拔出簪子，发现簪尖染上了一丝黑血，正在腐蚀玉质。
这蛇的毒性，比她想象的还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装水？
苏茹看向井水，又看向昏迷的林凡。
有了。
她跪在井边，双手捧起一捧泉水，凑到林凡唇边。
泉水刚碰到嘴唇，林凡胸口的黑色印记就剧烈波动起来，像是遇到了天敌。泉水渗入他口中，黑色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分。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