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永夜城变了样。
街道清扫得一尘不染，两旁挂上了暗金色的旌旗——旗面绣着星辰与龙纹，那是暗夜王朝的图腾。主要路口都搭起了彩棚，摆着各族献上的特产：沙岩族的赤铁矿石、墨族的机关玩偶、守星族的星辰符箓……
城中央的广场上，筑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坛分九层，每层刻着不同的符文，最顶层摆放着山河鼎和荒天印——前者镇压地脉，后者凝聚龙气。
清晨，天还没亮透，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边荒十大部族来了七个，没来的三个也派了使者。中州那些“客人”更是一个不少，全到了。曦神宫的白无尘带着十二个白袍修士，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不出在想什么。
万宝阁来了个胖掌柜，姓钱，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但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幽冥道没派人来——或者说，派人了但没露面，藏在人群里。
还有几十个自称“散修”的，修为从筑基到金丹都有，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霍小雨站在丹殿弟子的方阵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今天负责急救——大典人多，万一有人闹事或者突发伤病，丹殿得第一时间处理。
“别紧张。”旁边年长的师姐拍拍她肩膀，“君主和石帅都安排好了，出不了乱子。”
话是这么说，但霍小雨还是忍不住看向祭坛方向。
祭坛后方的观礼台上，石破天一身黑甲，按剑而立。敖青璃穿着龙鳞软甲，站在他左侧。墨掌柜在右侧，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袍子，手里捧着卷轴——那是待会儿要宣读的《暗夜律》。
苏茹没来。
她还在丹殿休养，但林凡在观礼台上给她留了位置——空着，摆着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
辰时正，钟声响起。
九响之后，全场寂静。
林凡从永夜宫走出。
他没穿龙袍——那是中州皇室的打扮。而是一身玄黑色劲装，外罩暗金纹披风，腰间挂着夜陨刀，手里托着荒天印。
一步步走上祭坛。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走到祭坛顶层，林凡转身，面向广场。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披风上的暗金纹路泛起流光。
“今日，永夜城立国。”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阵法扩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国号‘暗夜’，意为守护边荒长夜，为众生点亮星辰。”
“自今日起，边荒不再是无主之地。十大部族，皆为暗夜子民。山川河流，皆为暗夜国土。”
话音落下，山河鼎嗡鸣，地脉龙气从鼎口涌出，化作九道金色龙影，盘旋在祭坛上空。
广场上响起惊呼。
这是真正的天地异象——不是幻术，是实打实的地脉显化。意味着暗夜王朝，得到了这片土地的认可。
白无尘的笑容淡了些。
钱掌柜眯起眼睛，手指在袖子里快速掐算。
那些散修更是目瞪口呆。
林凡等龙影盘旋九圈后，抬手虚按。龙影乖巧地没入山河鼎，异象消失。
“墨尚书。”他道。
墨掌柜上前，展开卷轴。
“《暗夜律》第一条：边荒所有矿脉、灵脉、遗迹，收归国有。开采需经工部审批，所得三成归开采者，三成归当地部族，四成入国库。”
“第二条：各族保留自治权，但军事、外交、税收，由永夜城统一管理。”
“第三条：凡在边荒境内，禁止私斗。恩怨可上‘生死台’，或由刑部仲裁。”
“第四条……”
一条条念下去，广场上各族代表表情各异。
沙岩族、墨族这些早就归附的，听得频频点头。还没表态的三个部族使者，则交头接耳，显然在权衡利弊。
中州那些势力脸色就难看了。
尤其是万宝阁的钱掌柜——第四条明确规定“禁止中州势力在边荒收购稀有资源”，这等于断了他们在边荒的财路。
“第五条。”墨掌柜继续，“暗夜王朝设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另设三殿：暗夜殿（皇室）、星辰殿（修真）、永夜殿（行政）。各部殿长官，由君主任命。”
“第六条……”
念到第十条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敢问林君主——”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站起来，拱手道，“这《暗夜律》……是否太过严苛了些？边荒历来自由，各族自治，如今收归国有，恐怕……难以服众啊。”
林凡看向他：“你是？”
“在下中州‘青云门’长老，周通。”中年修士不卑不亢，“此次受邀观礼，本不该多言。但见律法如此……实在忍不住想说两句。”
“周长老请讲。”
“别的暂且不论，就说这矿脉收归国有——”周通顿了顿，“边荒矿脉，多是各族世代守护、用鲜血换来的。如今一纸律法就要收走，是否……有失公允？”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为各族抱不平，实则在挑拨离间。
果然，那几个还没表态的部族使者，眼神都动了动。
林凡还没说话，岩骨大巫祭先站了起来。
“周长老此言差矣。”老巫祭声音洪亮，“我们沙岩族守了赤铁矿脉三百年，死了多少族人？可守住了吗？没有！中州势力今天来偷，明天来抢，我们防得住吗？防不住！”
他转向林凡，单膝跪下：“如今君主说要收归国有，统一管理，我们求之不得！至少以后矿脉的安全，有永夜城的军队负责！我们只需安心采矿，拿该拿的分成——这有什么不好？！”
墨璇也站起来：“墨族守护地心熔炉千年，但光守着有什么用？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技术，熔炉里的宝物永远取不出来。如今工部要建炼器坊，我们出技术，永夜城出资源，合作共赢——我墨族全力支持！”
其他归附部族纷纷表态支持。
周通脸色有点难看，但还强撑着：“可……可这毕竟是你们的传统——”
“传统也要与时俱进。”霍辰淡淡开口，“守星族守着观星台八百年，但如果没有星辰殿的阵法支持，观星台早就荒废了。有些传统，该放就得放。”
三比一，不，是七比一——还没表态的三个部族使者，此刻也站了起来。
“火鸦部族，愿遵《暗夜律》。”
“冰狼部族，附议。”
“树妖族……附议。”
十大部族，全部归附。
周通哑口无言，讪讪坐下。
林凡这才开口：“周长老的担忧，我理解。但《暗夜律》不是一成不变的，日后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至于公平与否……时间会证明。”
他看向全场：“现在，进行最后一项——”
“祭天，立誓。”
墨掌柜捧上一卷玉简，那是用十大部族族长精血写成的盟约。林凡划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
玉简亮起，化作十道流光，飞向十个方向——那是十大部族祖地的方位。
“从今日起。”林凡的声音响彻天地，“暗夜王朝，立。”
“吾为暗夜君主，当守此土，护此民。”
“天道为证，山河为鉴——”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暴起，直扑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