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城西街，有座不起眼的三层木楼。
楼前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刻着个小小的八卦图案。门口站着两个青衣童子，修为都是筑基初期，但眼神清明，气质沉稳，不像普通看门的。
林凡走到门前，两个童子同时抬眼看他。
“这位前辈，可有预约？”左边童子问。
“没有。”林凡道，“我找云芷。”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右边童子道：“云师姐在闭关，暂不见客。”
“告诉她，边荒故人来访。”
童子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楼。不多时，快步出来，躬身道：“前辈请进，云师姐在二楼等您。”
林凡点头，迈入门槛。
楼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阵法。一楼是个巨大的藏书阁，书架高达十丈，摆满了玉简、竹简、兽皮卷。十几个青衣修士正在安静查阅，修为从筑基到金丹都有。
一个老者坐在门口柜台后，正在记账。感应到林凡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记账——元婴中期的修为，在这天机阁分阁，似乎不算什么。
林凡顺着楼梯上二楼。
二楼是隔间，每个房间门上都刻着编号。他在“丙三”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
是云芷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疲惫。
林凡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云芷坐在案后，正低头整理一堆玉简。她穿的不是当初在边荒时的青衣，而是天机阁制式的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星辰纹路。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
看到林凡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复杂。
“你……真来了。”
“嗯。”林凡关上门，布了个隔音禁制，“好久不见。”
云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
“易容了？不过气息瞒不过我。”她轻声道，“你胆子真大，现在全中州都在找你，还敢来天风城。”
“需要情报。”林凡直言，“关于虚空秘境。”
云芷叹口气，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书案后。
“我就知道。”她从玉简堆里抽出一卷，递给林凡，“这是虚空秘境的基础资料，免费。但详细情报……需要付灵石，或者等价物交换。这是天机阁的规矩，我也不能破例。”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扫入。
信息涌入脑海：
虚空秘境，位于中州北部“虚空山脉”，三年开启一次，每次持续三个月。秘境内部空间不稳定，分为三层：虚空迷宫、星辰废墟、虚空之心。
进入需“秘境令”，共一百零八枚，由十大势力按比例分配。秘境内部不禁厮杀，宝物各凭本事。
已知产出：空间石、虚空晶、上古传承碎片、稀有灵草……
危险等级：极高（死亡率三成以上）
林凡放下玉简：“下一次开启时间？”
“半年后，九月初九。”云芷道，“但你现在想弄到秘境令……很难。”
“我知道。”林凡看着她，“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除了从十大势力手里抢，还有什么办法能弄到秘境令？”
云芷沉默片刻。
“有。”她缓缓道，“三个办法。”
“第一，加入某个势力，立下大功，换取名额。但你现在被曦神宫通缉，这条路走不通。”
“第二，去黑岩域打擂台。三个月后那边有地下擂台赛，冠军奖品是一枚秘境令。但……”她顿了顿，“黑岩域是三不管地带，规则只有一条：实力为尊。你去了，身份很容易暴露。”
“第三呢？”
云芷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个“秘”字，背面是复杂的空间符文。
“这是我天机阁内部的名额。”云芷轻声道，“阁主给我了一枚，让我进秘境找一样东西。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名额让给你。”
林凡看着那枚令牌，没立刻接。
“条件是什么？”
“帮我取一样东西。”云芷直视他，“虚空之心深处，有一块‘天机碑’碎片。那是上古天机阁遗留的至宝，对我、对天机阁都很重要。但那里太危险，我一个人没把握。”
“为什么找我？”
“因为……”云芷苦笑，“整个中州，我认识的人里，能活着从虚空之心出来的，可能只有你了。而且你急需续命之物，秘境里确实有线索——生命之树的枯枝，就在天机碑附近。”
林凡沉思。
这笔交易，听起来划算。
但风险也大——天机碑碎片，肯定是各方争抢的目标。
“我需要考虑。”他道。
“可以。”云芷点头，“但你时间不多。半个月内给我答复，否则我就得另找人了。”
她把令牌推过来：“这枚令牌你先拿着，算定金。如果答应，令牌归你；如果不答应，还给我就行。”
林凡接过令牌，入手温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空间之力。
“对了。”云芷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得提醒你。”
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街道：“看到那些穿灰衣、戴斗笠的人了吗？”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街上有七八个灰衣人，分散在各处，看似漫无目的，但眼神总在扫视过往行人。
“曦神宫的‘观星使’。”云芷低声道，“他们擅长追踪和鉴别气息。你虽然易了容，但毁灭规则的气息太特殊，如果近距离接触，还是可能被察觉。”
“他们已经到天风城了？”
“三天前就到了。”云芷转身看着他，“林凡，天风城不能再待了。黑岩域虽然乱，但至少没有曦神宫的势力。你去那边，反而更安全。”
林凡点头：“我明天就走。”
“等等。”云芷叫住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
“是什么？”
“遮掩气息的丹药，‘匿息丹’。”云芷道，“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除非渡劫期亲自探查，否则没人能看出你的真实修为和规则气息。我只有三颗，省着用。”
林凡接过玉瓶：“谢谢。”
“别客气。”云芷看着他，眼神复杂，“林凡，中州不比边荒。这里势力盘根错节，化神多如狗，渡劫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你……万事小心。”
“我会的。”
林凡收起玉瓶和令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云芷忽然又叫住他。
“林凡。”
他回头。
“如果……”云芷犹豫了一下，“如果在秘境里遇到危险，保命第一。天机碑碎片可以不要，但人……一定要活着出来。”
林凡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点了点头。
“你也是。”
他推门离开。
云芷站在窗前，看着他走出天机阁，融入人群，消失在街道尽头。
良久，她轻叹一声。
“师尊，您算得真准……他真的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龟甲表面布满裂痕，但裂痕的走向，隐约构成一个图案——